昨日在凌澜的帮助下，龙衔虽已将两道法气力量分离开来，但如此生硬的操作实在难以满足日后灵活精准施展各项术法的需求。

龙衔很清楚，她必须要让这两道力量活起来，既要能齐头并进且并行不悖，又要能各自施展且独当一面。

此刻，体内法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倒是可以借着这契机慢慢练习掌控两股法气的秘籍，若是等到法气全然恢复后再学习如何驾驭它们，反倒容易因力量庞大而难以控制，导致自损身体。

龙衔只稍稍调动两道法气，便顿觉一阵狂躁席卷心神。法气虽未像昨日那般夹缠不清，但却也只是勉强分离运行，若稍稍再加强些运行速度和力度，必然如爆竹般碰撞炸裂伤及自身。

龙衔不着急强压两股法气，也不着急熄灭法气，而是像重新认识两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般，耐心地感受两道法气各自的运行特点。

那两股法气仿若两个任性的孩童一样，时而奔跑于脉络之间，时而静息于穴位要里，实在难受她管控。

她谨慎调运两股法气，像与孩子玩耍一样，一边熟悉着它们的脾性，一边摸索着适合它们的调运之法。两类法气在她体内滚转了五、六番后才慢慢变得平顺许多。

龙衔感觉自己此刻才算真正看懂鹤寻先生那本《御魂之气修练难点剖析》中记载的诸多法术要义。以前书中一知半解的知识，她历经此番后才恍然大悟，对意念之力与灵魂之法的关系也才算彻底看得明白，更是理解了书中那些关于意念与灵魂关系的记载。

书中有记，意念驱动之法虽可弥补灵魂力量的不足，但意念本源于灵魂，意念驱动之法亦基于灵魂驱动之法而演化，并非无根独辟之法。独灵魂可修强法，独意念却只可落下成境，灵魂与意念共修共进，相辅相补之中或可得大境界。

龙衔觉得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母亲和凌澜既给了她这样的机缘，那她必然不能浪费。

法气运转一次次由快到慢、由慢到快，一遍遍由静到乱、由乱到静。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直至最后的娴熟自如，龙衔把所有她所知的可用之法在体内试过数百遍后，总算是能像驾驭自己的身体一样，将灵魂和意念驱动下的两股力量完全掌控。

……

待到她在身体内默默点下两轮焕奕小阵以便快速恢复灵魂和意念两方力量时，已是次日。

龙衔平息法力缓缓睁眼，方见天空刚刚挂上些许银灰色的微亮，花花草草还都在睡梦中未醒，一颗发着银白亮光的水晶石灯在她头顶上方的半空中飘着，将长椅上的她和凌澜裹在一团淡淡的荧光里。

龙衔侧目看向凌澜，见他正舒懒地靠在长椅背上，低头看着手中一本薄薄的书册。他的侧脸在银色灯光里显出柔和的轮廓，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静得像画上去的。

“学长。”龙衔小声唤他，好似生怕吵醒还在沉睡的虫鸟花草：“你怎么在这？”

凌澜轻柔地合上书本，纸张的古老韵味裹挟着花园里露水草香漫上龙衔鼻尖，让她清醒许多。

凌澜语调柔缓：“放心不下你。”

他竟在这里陪自己坐了一夜。

龙衔心头不忍：“我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的，谁知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掌握了灵魂和意念双力驱动下的法气调运技巧。”

凌澜看向龙衔额头更为鲜艳的七色重影法识，欣慰笑道：“勤有所成，恭喜。”

龙衔望着凌澜略显憔悴的眸色，可是半点高兴不起来：“我很好，你快些休息去吧。”

凌澜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飘在俩人头顶的水晶石灯熄灭光芒后消失在空中。

二人一同起身，往宫殿里漫步走着。

凌澜道：“你昨天没吃晚饭，怕是饿得紧，我让子妭现在给你做些，吃完了再去睡吧。”

龙衔看着灰亮的天色，算算凌澜休息不了多久就得赶去工作，又怕他按照以往的习惯陪自己吃饭耽误时间，只道：“我不饿。”

“当真不饿？”凌澜怀疑。

“真不饿，我现在困得厉害，只想睡觉。”

“也好。今天你睡觉的时间有限，先去补觉也好。”

“怎么，今天有什么事吗？”龙衔追问。

“节华王爵和鬼臼左祭司大人听闻你已苏醒，想见见你，今天召你随我一同上金顶一趟。”

“王爵召见，确是大事。”龙衔不敢马虎：“什么时候去？”

“不急。一个时辰后暗夜之渊的黑御魂师们才开始工作。节华王爵要先会见各司司长和副司长们处理好当日公务，而后才有时间见你。你且先好好休息，睡醒后吃过饭再去不迟，到时我来接你。”

龙衔年少时虽经常上明光之巅金顶面见宇坤王爵或找贯众玩耍学习，但却从未踏足过暗夜之渊的金顶，对这里的登顶之法全然不知。她虽不想让凌澜折返折腾，但又确需凌澜带领才能前往金顶拜见节华王爵，只能不好意思道：“那就有劳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