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衔的喜悦减去一半:“所以,我这也不算成功。”
“只施展一次,便能应对我八成法力,你已然很厉害了。”凌澜道:“何况,你眼下要练习的是如何防御控魂,而不是如何控魂。经过这次练习,你应该对控魂术已经有足够全面深入的认知,以此为据,推演如何防御控魂已绰绰有余,自然算是成功达成训练目标了。”
龙衔懒懒地靠在凌澜胸口,不由得垂下眼,抿了抿嘴角:“你就只会说好听的给我听。”
“不然呢?”凌澜理所当然:“伤你无异于伤我。我可舍不得让自己不开心。”
龙衔耳尖泛红:“嗯,随你。”
凌澜抱着龙衔回到二楼的卧室,将她安顿在床上。
龙衔虽困,却没有立即睡觉。她坐在床上,背靠在床头前垫着的靠枕上,留恋地望着窗台上那盆金扶郎花。
凌澜坐在床沿,不说话,陪她一起看。
半晌,龙衔咽下咽喉的酸楚,缓缓开口。
“谢谢你,从涸野大荒把它带回来。谢谢你,把它养得这样好。”
“应该的。”
“那年我过生日时,你送我的那盆金扶郎花,也和这盆一样吧。”
凌澜望着静静绽放的花朵,眉目里满是遗憾:“我放不下铭辰将军,却又无力找回他,就只能借着养花,多留一些他的气息,好减免些我心中的愧疚罢。”
“不必为此愧疚,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侵略战争发起者的错。况且,在那种情况下,即便不是你,即便换作别人,父亲也依旧会义无反顾的救下他。”
龙衔语气释然。
“学长,谢谢你努力地活着。”
“你成为了木系空间最强大的御魂师,这些年,你为维系空间运转,为守护极界万千生灵卧薪尝胆、呕心沥血。你没有辜负身为极界战士的父亲在牺牲前对你的殷切期望。
“你舍命救我,迎我回家,护我周全,授我道义,正我德行,教我法术,破我禁锢,尊我意愿,励我功成,忧我安危。你虽只是我的朋友,却做了我父亲想做却没能做的事,你守护了我父亲最最心爱的宝贝,免去他世世挂念和轮回煎熬。
“所以,于公于私,你都不必愧疚。倒是我,能力微薄,大恩难还,只能轻飘飘地跟你说声谢谢。”
“不要这样说。”凌澜看向龙衔的后背,想起她被生生切断的那双羽翼:“你也救过我。”
二人目光交融,龙衔的眸子里仍泛着水光,却好像水晶般透亮清澈,折射出灿若虹彩的微光。她嘴角轻柔牵动,笑意像一缕光撕开乌云般淡淡的投射出来:“我救你,你救我,那我们算是扯平喽?”
凌澜愁眉慢展,嘴角添上笑意:“好。”
龙衔深吸一口气,又深舒出来,心念渐隐,拘着的肩膀放松下来:“学长,我困了。”
“好,你睡。”
龙衔往床沿边挪挪身子,想下床先去洗个澡,却见凌澜稳稳当当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学长,我想先洗个澡再休息。”
“好。”凌澜应罢,依旧没有起身:“我等你。”
“等我做什么?”
“方才,你不是想看我的……”
“没!”龙衔的声音抖得不成串:“我才没有。”
“哦?”凌澜音尾微扬:“也不知刚才是谁忽而法气大乱的?”
“那……”龙衔的脖颈红得比三月的桃花还娇:“那是我技艺不佳,一时间乱了方寸而已。”
“那没用的方寸守它作甚,乱便乱吧。”凌澜得意一笑:“要我说,乱得好。”
龙衔有些无语:“学长,讨论学术时还请严肃认真些。”
“学术?”凌澜向前倾身,将龙衔困在床头和胸膛之间:“你是乱了方寸,还是乱了芳心?”
“……”
龙衔差点没被一口气噎晕过去。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偏过头不敢看凌澜。
瞧龙衔后背靠在床头上退无可退,凌澜越是肆无忌惮地逼近:“嗯?回答我。”
“……”
龙衔说不过他,干脆选择不说。
凌澜凝视着龙衔闪躲的眼睛:“你对我,当真没动过心?哪怕一丝,都没有?”
龙衔咬着下唇,话卡在喉咙里,不敢放纵地说出来。
“为什么不敢看我?”凌澜又近一寸,气息拂过龙衔发烫的耳朵:“你在怕什么?”
在凌澜连连追问下,龙衔壮起胆子,坦然相告:“我本是该死罪灵,如今新生重归,必是祸患缠身。我怕你被我牵连,怕给你带来灾祸,怕你因我陷入生死困局,怕……”
“你喜欢我。”凌澜好似没听龙衔说话一样:“撇开这些没用的不谈,只论心意,你喜欢我。”
龙衔仿佛被迷了心智一样,情不自禁点点头,喉咙里发出柔软又坚定的一个“嗯”字。
讨得朝思夜盼的答案,凌澜这才肯放过被他圈在胸膛里的人。
他坐正身子,撑在床被上的手掌轻轻一抬,房间里凭空变出一大团温热的清水来。他指尖一点,温流从龙衔身上卷过,把她身上的汗液洗得干净,又不将衣衫被褥沾湿半点。
龙衔觉得身体霎时间清爽不少,仔细感受,才知不只是洗过澡的缘故,自己那件沾着汗的里衣竟已不翼而飞。
龙衔赶忙扯起被子,把身子捂个严实:“我,我真的要睡了。”
“睡吧。”凌澜起身,缓步走出,轻合上门。
龙衔舒舒服服侧躺进被窝,低眸看着窗台上的金扶郎花,梨涡浅笑,很快陷入恬静梦境。
梦里,铭辰陪着她练剑,陪着她读书,陪着她修习法术,陪着她赏遍极界千万异怪精灵……
梦太美,令龙衔全无察觉,屋门外的灯影下,凌澜还静静地靠在门边的墙上站着,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