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韩汐缭安静了下来,宵鸢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了效果,然而一秒钟以后,韩汐缭就转头对她说道:“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到底松不松手?”
宵鸢算是清楚刚才自己说的那么一大堆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了,刚要说她是不是就非得这样,就看见韩汐缭的左脚也准备踩在窗框槽上,大有一副“你可以继续拉着,但你敢赌你的臂力足够把我从窗外重新拉进屋里吗?”的意思。
看出韩汐缭是这么个企图,宵鸢提前一步打断韩汐缭的施法,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然后关窗。
在宵鸢关窗的时候,韩汐缭这边也没闲着,直接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之前自己叠好的衣物,径直走向大门,刚一打开门,关好窗户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宵鸢就握住了韩汐缭握着门把手的手,把门重新关上。
关上门,宵鸢松开了韩汐缭的手,韩汐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这串钥匙里取下其中一把,将钥匙和围巾一起递给宵鸢:“你不让我走,是为了跟我要这两样东西吧?它们本来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宵鸢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两样东西,没有动作:“我没有把送出去的东西重新收回的习惯。”
“好吧,”韩汐缭把围巾收回,但钥匙没收回去,“这个你得拿回去,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了,你把这个收回去才算彻底的断干净,我也会按照你的要求,今后不再打扰你。”
“如果我就是不收呢?”
“你这个人不讲道理啊,你主动提的分手,我接受你提的分手,也选择跟你划清界限,今后不再打扰你,结果你又把这个留给我,你是想干嘛?打算为以后跟我纠缠不清埋下伏笔吗?”韩汐缭说着,就把钥匙放到了门边的鞋架上,刚要开门,宵鸢又拉住她的手,完全不打算让她走的意思,于是韩汐缭第二次炸毛了,“不你到底是想怎么的?见不得我过两天安生日子呗?我过得稍微舒服一点,你就觉得心里刺挠的是吧?”
“我只是想给你留一条退路,”相对韩汐缭的激动,宵鸢语气平静,但握着韩汐缭手腕的力道却在说明着宵鸢此刻的强硬态度,“我这一走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你跟你家里关系又不好,没准他们哪天情绪上头,又做出把你逐出家门这种事,这个钥匙留给你,至少能让你到时候有个地方呆着,这个房子是我的,我的家人都不会来这里……”
“你都不在这里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好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想起之前跟你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然后没出息的蹲在地上哭吗?还有你是为了安抚我才这么说的吧?‘啊,真不想管她,但她要是在这里出事的,这套房子会变成掉价的凶宅,可这么放她走,这个有前科的家伙估计会在离开这里以后尝试其他方法,路上快速行驶的车也多,学校的楼层也够,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尝试一下她家后窗,要是因为她,我就成了间接杀人犯,我这辈子都要良心不安’,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了或者腻了你才选择分手的,是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退学以后该怎么办,拖着你跟我一起对未来迷茫,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看着宵鸢用委屈难过的语气和自己说这些,韩汐缭的神情里闪过一瞬间的心疼,这应该是她们认识以来,宵鸢第二次情绪这么失控吧?上次宵鸢这样,还是在……
(可以的话,真不想看她这副模样,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心软!不做到这个份上不行!还要做的再过一点,不然是拉不回她的……)
快速沉淀下真实的情绪,重新回归到现在这个僵持不下的状态,短暂的沉默后,韩汐缭再次开口。
“我下午就回学校……”
韩汐缭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宵鸢意外了一下:“诶好……”
“我去申请退学。”
“你说什么?”宵鸢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也退学。”韩汐缭再次重复道。
“你怎么能退学呢?”宵鸢被韩汐缭的话震惊。
“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能?你顾虑的不就是这个吗?既然如此,我就让自己变得跟你一样!”
“汐缭,我不去,我家里起码能给我兜底,可你不去的话你要怎么办?虽说念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最稳妥,最容易走通的路就是念书,你现在选择辍学,连个初中毕业都没有,到了可以工作的时候找工作会很难的。”
“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讨饭我也拿个破碗跟你一起去要饭。”
“你……”宵鸢被韩汐缭格外认真的表情,以及听上去就极具抽象风格的话逗笑了,“你是不是怕我一旦不在了,你们班上的人又会欺负你?”
“问题不是这个,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你不用担心这个的,这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是韩汐缭最熟悉的“宵鸢会在某些时候用在那边自说自话的方式,提醒她说的是蠢话”,平时的话,韩汐缭肯定会识趣的不说下去,但这次……
“你先松手再跟我灌心灵鸡汤,讲你的那些大道理。”
“我只要一松手,你立马就要开门走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重新回归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什么吗?”
这个问题再度返场,就让一向对韩汐缭很了解的宵鸢察觉到哪里不对:“你今天很奇怪,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整这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