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现在呢?
沈让到底在想什么?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多少是他计划中的,又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好比说,他其实已经算漏过一次了。从一开始,游子龙“出逃”这件事就不在他的计划中。
也许沈让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无所不能。
风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迫着自己站到更高的视角,抛开自己对沈让能够安排好一切的预设——如果面前躺着的这个人如果真的向胡颜颜所说,听到消息嘎嘣一下晕过去了,她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她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你去弄点游子龙的东西来。”
风宁忽然吩咐,她说完才将视线从沈让身上挪开,扭头看向胡颜颜。
胡颜颜迷茫地看着她。
“他嘎嘣了好几下才晕过去的。”风宁耸肩,“这会儿他担心自己的哨兵,需要对方的信息素安抚,很难理解吗?”
胡颜颜表情空白,眨了眨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难理解。
但风宁显然会错了意,看见胡颜颜点头,她勉强满意,抬了抬下巴,转身大步流星地从这间临时病房离开了。
胡颜颜看了看病床上的沈让,实在无法把“沈让”与“需要对方的信息素安抚”这两个形象联想到一块儿去。他便秘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但回想到自己学到的那些贫瘠的哨兵向导知识,最后捂着腮帮子,夸张地叹了口气,办事去了。
临时病房在科研部。风宁从病房走出来,径直走向了实验室的方向。
她要去见喻诚。
而喻诚此人没有家室,没有其他爱好,完全是扎根在了科研部的一颗盆栽,堪称劳动模范,昼夜无休。
风宁顺利地找到了他。
瞧见风宁的时候,喻诚显然有些意外。
这位对沈让马首是瞻,沈让从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这位风宁风主官自然也不会主动触霉头,何况她和文静向来不对付,连在食堂遇见都能吵起来,平日里能不踏足科研部就绝不踏足,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风主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喻诚推了推眼镜。
风宁不喜欢喻诚,纵然抛开沈让的原因,她也不喜欢这种一看就是心理阴暗的变态。
“外面来了个女人,带着个不人不鬼的小丧尸,找朝城要阻断剂。我见过沈让了,他让我来找你。”
心气儿不顺,风宁觉得自己在语文方面的造诣日益精进,尤其是针对总结全文主旨这一题型。
喻诚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带我见见!”
风宁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是找对人了。”她说,说完却没动,只是看着喻诚,“能让你这么兴奋的,肯定和研究有关。看来,是你在帮沈让做研究,并且你们也用过阻断剂了,对吧?”
喻诚都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她这么说,在原地站定,这才冷静下来。他看向风宁,又推了一下眼镜,将她仔细打量一番,“沈让不肯告诉你?”
风宁没绕圈子,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对。”
“所以我来问你。”
“既然是沈让不想让你知道,我也没有权限告诉你。”喻诚耸耸肩,“你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就好,不应该问太多。”
风宁似乎带着嘲讽,看向他。
“沈让跟我说过,作为沈让,他讨厌你,是因为你太偏激,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你觉得他的异能中的净化能力罕见,想要研究,就委身朝城,甚至什么都不计较,愿意屈于人下,当个二把手。”
“但他也说过,作为城主,你是不可多得的科研人才,只要能满足你对那些研究的渴望,你就能为朝城所用。”
喻诚笑了一下。
风宁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别跟我说什么权限,什么诚信。那女人对你的研究有用,对吧。”
喻诚没有说话。
“那女人在我手里。”她亮出底牌,“所以沈让不肯说的,就由你代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