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被赵留鬓打坏了。
冥思苦想着把一大块蒸饼嚼完,昭昭打了个饱嗝,委委屈屈地跟殷碧沏忏悔:“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逃太多的算学课,不该拉着你也逃课……”
殷碧沏从“一”开始就摸不着头脑了,但仍在应和:“算学的话,你拉不拉着我,我都是要逃课的,而且我还折过先生的算筹……”
算筹!
十五、三、三十五、十四、五十、二十一。
如果是算筹,亦即将这些数以算筹摆置,那就应该依次相加。
“……六、三、八、五、六、三。”昭昭跳出被子,“弹一弹,二四谱,帮我弹出来。”
殷碧沏茫茫然,听话照做。
……
《七月》?
是《豳风》中的那篇《七月》。
六、三、八、五、六、三,对应的一句唱词是: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
***
王妈妈是被浓烈的药味呛醒的。
她咳了一阵儿,转头看着旁边的年轻男子眼熟,迷迷糊糊间“咦”了一声,不很确定:“你是不是给多方诊过病的……”
“你中毒了,知道吗?”陆蓟眸光微动,不答反问。
……中毒了?
王妈妈一愣,光顾着将“中毒”二字百转千回地捉摸,倒把她原想的话头岔开了。正此时,虚掩着的门被轻推,进来的姑娘却是更加眼熟,这是……
“……赵姑娘?”她眼底一热,脱口唤道。
“王妈妈,”昭昭颇惊喜,亲亲热热地贴上来,“你还认得我呢?”
“自、自然认得,哦,不是,不认得、不认得……”王妈妈恍然如有所知,瞟了眼陆蓟,旋即垂首帖耳,嗫嚅着再不开口。
昭昭一抬头,看到陆蓟倚在墙边,慢腾腾地阖拢窗扉。
再转回身,王妈妈灰白着一张脸,唇畔、腮颊均无血色,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肩上,怎么看怎么萎靡不振。
人在孱弱时,身心不畅,是容易胡思乱想。昭昭以为她无非一时的疑神疑鬼,不好解释,也不忍病恹恹的人一直陪小心,便寻了个由头,挺不外道地把陆蓟赶了出去。
陆蓟倒给面子,干干脆脆往外走,半句不啰嗦。
然而她没留意到,关门的刹那,陆蓟卡着方位,冷冷地瞥了王妈妈一眼。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昭昭独自出门来,向从南讨得纸笔,又默默回返了去。
再有一个时辰,陆蓟百无聊赖,盯着紧闭的屋门灌下一壶药茶,又准备灌第二壶。
刚晌午,从南的猪吃饱了饭,在昏昏欲睡地“哼哼”。
就在那阵儿“哼哼”声中,昭昭终于露面,带出一卷图样递给陆蓟,惜字如金道:“喏。”
这是一张完整的屏州地图,按率缩微,注明城区、街市排布以及各处路线、里数,有详有略,还有一些另外的标记。
陆蓟啧啧称奇,赞叹之余,隐隐不安:“你要做什么?”
“我要炸了仙灵画坊。”昭昭神意自若,“今夜,炸完仙灵画坊,我帮你毒倒定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