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客道:“怎么?问问不行啊?见色起意,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见血封喉怪道:“我和你素日不识,昔日无交道,没来由配合你做什么。”
草帽客道:“我要买你这女娃娃。”
见血封喉怪道:“你要买这特别的女娃娃,将钱来。”
草帽客道:“我出门没带这么多钱。”
见血封喉怪道:“你没钱,揪住我问来问去怎地?”
草帽客道:“我要你这女娃娃。”
见血封喉怪道:“我不卖。”
草帽客道:“卖不卖,值得商榷。”
“啰嗦,”见血封喉怪怒了,把草帽客的胳膊推了一推。
草帽客胳膊横起来。
见血封喉怪叫道:“你这货没钱来买娃娃,无赖夺我东西,找打架啊。”
众鬼都怕这见血封喉怪,谁敢向前来劝。
“我怎么觉着你不对劲啊,”见血封喉怪显然也起了疑,又摸出一堆小小糯米递与过去:“我瞧你浑身可疑,不如这样,你先吃糯米一吃?”
草帽客爽快接过,张嘴而吞,糯米进肚,赫然无恙。
喧哗一场,终无所改。
有鬼嘀咕:“到底有没有天条子混进来?该不会是谁看走了眼吧?”
“我分明闻到了味道,真是怪了怪了……”见血封喉怪皱着眉,话说到一半。“啊!”一声惨叫,见血封喉怪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黑血从肚眼流出,肚眼留着炽光。
“天条子!”群鬼炸了锅,“真的有天条子!天条子在灭口!”
山门之前,顷刻间纷乱如麻。鬼器出鞘,声声相继,疑虑之目,交相扫视于众面。
殷漱看着捧肚抽搐的见血封喉怪:“所以说贩子不好当,容易挨打。”她直起身,当面摊手,“我和我家师傅一直站在你们眼皮子底,当着大家的面,什么都没做。”目光投向草帽客。
草帽客道:“我也在这里,我要是下手,还会问他这么多废话吗?”
殷漱俯身看着见血封喉怪的伤口。器之灵罡,若针若刺,抬眼扫一圈周围躁动不安的鬼怪。
六百余人,几近人手一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具备无遗。
“所用之物……”殷漱低语,转向糯米娃娃问:“你那里还有糯米吗?我们逐袋验验,必能寻得线索。”
众鬼全然不顾见血封喉怪捧肚挣扎,糯米娃娃自有穷袋中取出一堆糯米,少计五六十堆数。
殷漱问:“他到底杀了多少驱邪师才抢来的有穷袋?”
“三十多个吧,”糯米娃娃答。
“怎么着?”见血封喉怪,一边捧着肚,一边回答。
殷漱感慨糯米储藏,怪不得其数众多,又说:“那这样,各自抓一把,吞落自证。”
“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啊……”有小鬼怯怯问。
“此糯米脆弱非常,充其量不过肚眼留印子。”见血封喉怪不耐地挥了挥手。
接着,糯米分赐众鬼。群鬼果然,吞着糯米,自证起来。
蓝阕站在殷漱身边,扫视着群鬼。殷漱转头,见蓝阕眉间微蹙,瞬间而过。
未几,山门之前,五十六鬼魅尽食糯米,若设荒诞之糯米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到底行不行啊?”泡发鬼不满扯了扯自己的腰带,“吞了肚子,不也没什么用啊……”
当时草帽客意欲抓了领头的糯米娃娃,见血封喉怪就要起身阻止草帽客。
草帽客道:“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少缠我了。”
见血封喉怪道:“要打杀便打杀,直什么!”口里说,一面挥起右手,一拳打来。
草帽客霍地躲过,拿着糯米糊了见血封喉怪的面容,只见领头的糯米娃娃跳了地来,身高瞬间拔高七尺。头上的糯米纷纷化作铜簪,草帽客抢入来,一时性起,往见血封喉怪的根上搠个着,见血封喉怪扑地倒了,骂个不停。
糯米娃娃赶去,把见血封喉怪胸脯上又连搠了两下,又瘫在地上了。
众鬼见了,越多慌了。
殷漱见那些鬼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挺来。
“哎呀,我肚子痛了!”那一个女鬼尖叫起来,“这东西吐不出来!”
“不对劲……”蓝阕的声音骤然变厉,“趴地!”殷漱想都没想,矮身抱头。同一时刻,蓝色蒲公英已经覆上她的双耳。
草帽客在几步之外做出同样的防护姿势。然后“轰”的一声炸来。连绵不绝的糯米从肚眼爆来。那些糯米同时引爆,火光映震整个山门前的“哭麟”。鬼嚎混成一片,雷浪扑面而来。
殷漱耳朵被蓝色蒲公英捂着,只听见沉闷的轰鸣,抬起头,见蓝阕眼里一清二楚。又见山门前一只又一只鬼肚子,像一道一道闪电似的,受糯米雷搅得天翻地覆。
散落在地糯米正一粒挨着一粒,慢慢聚拢,间隙交融,最终,无数粒变成一个糯米娃娃,立地道:“你们这些野鬼,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山门不是你们能碰的,这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敢伸爪,我剁爪,敢抬眼,我挖眼,敢进一步,我叫你们吃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