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儿挑的阿姐都喜欢。”
意欢刚说完话,她身后突然冒出个狐狸脑袋。
徐知行摘下面具,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意欢姑娘!”
“我今日去了九分阁才发现你歇业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着你。”挥散身边的小厮,徐知行捏着面具,喜道。
溪儿不悦地看着这个打断她和阿姐说话的家伙,小嘴撅起一个弧度,伸手去牵阿姐的衣袖,想要离这人远远的。
“今日乞巧节,街上热闹,带着家人出来逛逛。”单手将怀里的兔子抱紧,意欢轻声道,脚步随着溪儿的轻扯渐渐走远。
徐知行没意识到意欢身边有人陪着,上前一步继续跟着。
果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许光峡还记着此人害的意欢受寒的仇,直接掠过他,面具掩盖下给了这人一个白眼。
“我带着溪儿去前头,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慢慢叙旧,”许光峡淡淡道,见到熟人也并未打算打声招呼,旋即便低头逗着女孩,“溪儿,我们去看河灯好吗?”
“好吧…”溪儿不满,但还是抵不过看河灯的诱惑。
等人离开,徐知行疑惑:“那位是?”
许光峡今夜也带着面具,许是三年与他而言有些遥远了,两人虽在凉山县共事过,但徐知行并未认出他来。
“我哥哥。”意欢朝许光峡点点头,见两人确实没走远,这才转过头来介绍道。
还好还好,不是意中人就行…徐知行暗暗舒了口气。
意欢自然察觉不到他心里具体所想,但也差不多。她原是想模棱两可敷衍过去以绝了这人的心思,但又怕生出别的事端来,还是照实说了。
“意欢姑娘家中三位关系颇好。”徐知行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尬笑了两声。
意欢附和着笑笑:“都是一起长大的,家里的关系并不复杂,关系自然好了。”
…
身边走过一对对男男女女,饶是夏朝开放不少,今儿这个日子才算是大家真正解开束缚的日子,管那家世、管那门楣,都只要两人两情相悦便好。
“今日乞巧节,不知姑娘有没有为自己求个意中人。”徐知行心动,突然问。
“徐县尉说笑了,我向来不信这些,只信自己,”意欢眸子闪光,右手顺着兔子的耳朵,狡黠笑道,“至于意中人,早就有的。”
这个语气,今夜这个氛围,看不到她表情的徐知行自当以为她的面具之下是少女怀春。
闻言,徐知行的眼神顿时从满怀期待到无比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沉着稳重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待在我身边,从不给我添麻烦,”偏头仰望夜空,无月无星漆黑一片最适合遐想,意欢脑子里头没合适编排的人选,便只能凭空捏造一个,“别人都觉得他是个面冷不懂风情的,哪知道他的情话软语都只对我一人说。”
每个字都落到了与他相反的方向,意欢张口就来,切切实实要断了他这念头。
“他…他是谁?”徐知行蔫着脑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意欢收回目光,眸子如盈盈春水般波澜:“他呀,我阿娘给我挑的夫婿,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徐知行失魂落魄地走了,瞧这背影当真是伤透了心。
但意欢并不愧疚,且不说他是个官家人,依他的身份当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的,与其让他陷入“歪道”再纠正回去,倒不如早早就将那条“歪道”给树个“严禁通行”的牌子。况且依着这些年的情况,此人多半是个没主见的,不论是依父令回京还是遵父命任职,未来,大抵会将那些家里不容的都舍弃掉。
抚顺小兔子的毛,意欢自言自语:“我的意中人在哪里啊小兔子,咱还不着急呢。”
说罢,她抬脚就要往人头堆里挤。
可忽闻惊雷破山,下一刻便见暴雨飞湍。
心忧了半日,这天儿到底还是落了雨,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积攒都等到一时落下。
为图省事儿没有带伞,意欢没有法子,确定许光峡和溪儿找着避雨的地方后才躲在屋檐下:“还是落雨了,你说说,要是等到夜半再下多好。”肩膀的衣衫被屋檐滑落的雨水打湿,她蜷着身子低头不断安抚着怀里受了惊吓的兔子。
“既是知道要落雨怎么不带把伞?”
头顶,有把黑色的桐油纸伞替她接住了屋檐落雨。
伞下之人五官如冷锋一般,只那一双眼还有些许人情味。
意欢抬头,站在阶上才堪堪与他四目相对,怔怔道:“大人…”
周岐越笑,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听见了,你口中的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