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几日后的大戏还没上演,若是这时候出了什么变故,总归有什么影响。
“要不我再去看看?”
意欢探身去望,有些悬心,左右现下人少了,她撇下披风就又要往河里跳。
刚作势,脖颈就被勒住。
“待会儿要受寒了,我去。”周岐越接住披风复盖在她身上,话刚说完便跃入了水中。
意欢在岸上,屏息凝神,时时关注水面波纹流动的方向。
只见那波纹往河道流去的方向顺,有个脑袋时不时露出水面,意欢不疑有他,赶忙跟上去。
等她一直追到快到城墙处时,水下突然没了动静,足足半盏茶时间过去,岸上的她不免有些焦急,就怕人没寻到,下水的人却遭了意外。
正犹豫间,只见水花溅起,水下被扔了个人上来,瞧身形,确实与她在水下所见的黑影有几分相像。
担心周岐越下手太重,意欢蹲下探他鼻息,好在,人还活着。
紧接着,周岐越也上了岸,意欢快步上前,想要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给他。
周岐越拦手,湿身单膝蹲下,将这男子身上搜了个遍,除了他腰间坠着的一块白玉和钱袋中的十几两银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现。
“水下确实有个人,被我一直追到了这里,水性不错,功夫有些差,因此被我砸晕了,你瞧着像他吗?”再起身,他皱眉问。
用脚踢踢昏迷的男子,意欢点点头,旋即又摇头道:“像他,不过我不认得这是谁,瞧衣料的做工,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至少有些家底,大人您认识吗?”
“眼熟,但叫不出名,”周岐越果断摇头,面如寒冰,“没关系,等到了提案司,祖宗十八代都得交代出来。”
“大人,你看,此人瞧着也是高门大户出身的,您既是眼熟,想必来路不会简单,就这么贸然抓去提案司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提案司抓人是无所顾忌,可那都是在天子首肯的情况下,至少明面上是有正当理由的。
难道这三年,提案司已经到了可以先斩后奏的地步了?意欢心中隐隐觉得此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便又试探:“大人?”
周岐越偏头低首看她,虽然还是冷面寒光的,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算是认同她的说法。
心里有谱,意欢说话也有了些底气:“大人,您若是信得过我,此事就让我拜托安念小姐转告谭老夫人一声,提案司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为何?”周岐越挑眉,虽然有些犹豫,但像这种对公序有潜在威胁的人,他仍是觉得该扔进提案司吃些苦头。
“谭小姐落水,连救生红船都没反应过来,此人就已经出手了,所以定是有预谋的,就等着这一刻,”再用脚踢踢昏迷的男子,意欢皱眉,语气很是厌恶不齿,“最近暑热,女儿家们定是穿得单薄,落水又被陌生男子救起,想想便知道这背后打得什么算盘。”
闻言,周岐越同样皱眉,他未料到这一层,但敢将女子的清誉作局,他觉得刚刚下手还是轻了。
叹了口气,意欢继续解释道:“我听闻谭小姐最近在议亲,可她生母病故,亲事全凭继母和祖母作主,故我猜测这事儿八成是内宅纠纷。若惊动了提案司,以您的阵仗,怕是谭小姐名誉多少受点影响,此事由安念小姐旁敲侧击最适合不过了。”
过几日便是谭侍郎寿宴了,只是内宅纠纷倒还好解决也无需她插手。可情况往最坏处想,此举不但是要毁了谭小姐清誉,恐怕是要逼得谭侍郎将这场寿宴低调收敛。
她不敢打赌,总归谭小姐已经被她救起的,经安念小姐提醒可长个心眼。更重要的是,她等着看,在最坏的打算中,这是谁要阻挠谭府寿宴,又是为什么要阻挠。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这些想法她不会告诉周岐越,两人目的不同,做法也会不同,她不想有人横插一脚,更不想多生事端。
“大人觉得如何?”她又劝。
闻言,周岐越若有所思,天子的刀卷到内宅纠纷中可不是什么好事,难免被朝臣猜测想要下场党争,纵然天子不信,对下的威慑力也要减弱许多。
半晌,他道:“那就依你所言,只不过这人,我还是要带走,无论如何,他的身份都要先查出来。”
“那是自然,”意欢笑,想来也没她什么事儿了,正欲离开,刚行几步,脚刹回头,面露狡黠道,“大人,我有些伤人但大夫查验不出来的招术您要不要学学?”
跟周岐越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样的人是该吃些苦口的,她起了坏心思,巴不得这人被磋磨搓摩,但又不好连累提案司,这才出了这个主意。
周岐越看她一眼,唇角同样勾起:“姑娘放心,我们的手段非常,知道劲儿往哪处使最疼,也知晓什么工具伤人不见血。”
此话一出,意欢便知晓是她多虑了,她的那些招术在提案司面前可不够看的。
第二日深夜,礼部谭侍郎府邸的后门处,有两个身披斗篷的家伙被谭府家丁押送上一辆马车,连夜出了翰京城。
原来,谭夫人联合家道中落妄图依附的宋显,打算以落水相救之实逼谭小姐下嫁,进而为谭二小姐争取更好的婚事。
不料事情败露,谭夫人及谭二小姐连夜被谭侍郎送去乡下的庄子。
意欢蹲守,亲眼瞧见马车驶进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