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外头的徐澄嘴角一勾:“白狐是瑞兽,处置还是得妥当些。”
“自然。”宋明澜笑。
先前出言最不屑,嗣荆王府上的嫡次子,临川郡公李景阳就站在最前头,见宋明澜出言嘲讽还敢无视他,不由得上前打断:“周岐越身为提案司副指挥使,竟连个女子都敌不过,这栖云弓若是在我手里,我定能猎到一头白鹿。”
李景阳随其父一直住在宁州,此生从未踏足京城,并不知晓周岐越和提案司如何得天子重用,也不知道宋明澜在京中贵女圈中是如何飞扬跋扈的。
若非此次天子要求皇室宗亲随行,无诏,李景阳哪有机会出宁州,仗着这层身份嚣张些也就罢了,竟还扯到了周岐越身上。
不过嫉妒嘴碎几句罢了,没将话说那么绝,个个也没想着当宋明澜的面,谁都不想因此在翰京被排挤。
那几位原奉承在他身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撤了一小步。
对白狐没什么兴趣,只是随妹妹走这一趟的徐知行眉头一皱,维持着基本的礼数:“临川郡公殿下久居宁州怕是不知,宋小姐射艺乃我辈翘楚,周副指挥使射艺虽不敌宋小姐,但若比横刀,在场的皆不是对手。”
朝徐知行微微颔首,翻了个白眼,宋明澜没理李景阳,只管与徐澄搭话:“陛下说,此白狐交由我自行处置即可,我打算一直养着,等回翰京那日再放它走,如何?”
小家伙挺有灵性的,若叫她立马放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好在天子仁心,眼下祭天大典在即,她好吃好喝养它几日,也算是不白受这场惊吓。
“可。”徐澄就一个字。
一旁的李景阳见状气急,显然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先是很疑惑地看徐知行一眼,随后恍然,眼中仍带着不屑和戏弄:“你就是昨夜天子夸赞的那个…叫什么…徐知行,我没记错吧。”
“临川郡公好记性。”徐知行拱手,礼数是周全的,“在下自黔州重回翰京,自当踔厉奋发,才不枉天子对我辈的厚望。”
李景阳也不是个糊涂的,自然明白他所说是什么意思:“我是李姓后人,你敢对我不敬?我这就去找天子,别说翰京了,连黔州你都别想待。”
“临川郡公,请。”徐知行侧身。
李景阳气急,抬脚竟真要往天子锦帐去。
“临川郡公殿下恕罪,天子口谕,谁都不接见。”从天子锦帐内出来后就一直跟在宋明澜身后的意欢拦在他身前。
然而,李景阳此刻气血上涌,听不得一点阻挠他的消息,抬手就要将人推开。
意欢就这么杵着,半步不退,李景阳也推不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拦我!”
在场的都是各府的公子小姐,所有人都看着,眼见他连个女子都推不开岂不被笑话,李景阳心口起伏得厉害。
“奴婢是随侍在天子近前的宫人,天子口谕,谁都不接见。”意欢面色不改,仍旧是那句话。
李景阳无法,只得先行绕开,打算待会儿再治她的罪,可才侧身踏前一步,见又有人拦在他身前,还是她。
他怒喝:“天子眼下谁都不接见,可明日呢!后日呢!别以为我见不到天子就治不了你的罪,你一个小小的宫人胆子忒大,敢拦我,还有没有规矩!来人,掌嘴!”
李景阳此刻脑子也转过弯来了,擅闯天子锦帐是大罪,即便他有理,那也犯了惊扰御前的过错,实在得不偿失。
不过,这个宫人他还能教训得起。
身边的侍从挽起袖子。
见状,宋明澜忙道:“天子口谕谁都不接见,当时本小姐也在场,她不过奉命行事,那不守规矩的到底是谁!”
李景阳嗤笑:“可笑,我要去找天子可没说什么时候去,我眼下不过也想去林间看看能不能猎到白鹿献给陛下,此刁奴拦我,那就是不守规矩!”
简直强词夺理,宋明澜直到刚刚还都是端着贵女的架子的,现下是真的怒了,刚要开口顺气儿,想起天子说的,又将那股子气儿咽下去,只恶狠狠盯着李景阳。
一旁的徐澄听不下去,抬眼,眸中尽是寒意,半分脸面都不打算给:“此行,天子近前服侍的只有郑内官和知微姑娘二人,能通传的也不过他二人,郑内官这几日忙着替天子督促礼部关于祭天大典的事宜谁人不知,也就是说能通传之人现下只知微姑娘一人。”
李景阳冷笑,一个刁奴而已,他要收拾,打死扔了又有什么稀奇的。
“那又如何,眼下我不需要面见天子,便不需要她通传,更轮不到她拦。”
“知微姑娘所为皆是代表天子的意思,无论要不要面见天子,她都是要拦的,一来,也是为了临川郡公好,毕竟惊扰御前可是大罪,二来,临川郡公若真是要面见天子,也需得她通传一声,究竟是何时、何事,她也得在通传时向天子禀报不是,不然,临川郡公以为是什么人都可以拿一些细故琐事去求天子做主的吗?”
眼前这个宫人有没有规矩,大家心里都有数,毕竟天子口谕,谁敢触犯。但眼前这位临川郡公出言不逊,还仗势刁难天子御前宫人,皆是有目共睹的。
“你!”李景阳气得发抖。
“既然天子口谕已传达到,那奴婢先退下了。”一旁,被称作知微姑娘的意欢浅笑,福身道。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