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西里斯·布莱克闯进了霍格沃茨,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却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霍格沃茨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学生们照旧赶着上课、吃饭、写作业,魁地奇训练场上的哨声也没有因为那个逃犯的出现而停下来。就连城堡里那些关于布莱克的议论,也在几天之后渐渐少了许多,仿佛那晚的骚动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洛林也慢慢从那晚的风波中平静下来。
她找过莱姆斯几次,试图从他那里打听些消息,可莱姆斯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每当她旁敲侧击地提到西里斯,他总是温和地避开话题,最后只留下一句让她安心的话。
可那并不能真的让人安心。
倒是塞德里克私下里偷偷来找过她好几次。
自从听说西里斯·布莱克试图闯入格兰芬多塔楼后,他就一直有些焦虑,甚至比洛林本人还要在意她的安全。
洛林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自己不会是布莱克的目标。
“他要找的是哈利,不是我。”
她甚至不得不耐心解释,自己当晚根本没有待在格兰芬多塔楼里,更不可能成为布莱克的目标。
这些话说了好几遍,塞德里克才勉强放下心来。
至于哈利,他最近的焦躁倒和西里斯·布莱克没有太大关系。
他们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就在明天,而比赛对手却临时从斯莱特林换成了赫奇帕奇。
这对格兰芬多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之前训练了那么久,所有战术都是针对斯莱特林制定的,临时更换对手意味着之前的准备几乎有一半都得推倒重来。
“那群狡诈的老鼠!”
伍德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咒骂弗林特他们。
“一群胆小鬼!他们就是觉得星期六的天气不好,想趁机降低自己的比赛风险!”
没人能否认伍德说得很有道理,可道理归道理,他们总不能跑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把弗林特拖出来比赛。
所以到了最后,格兰芬多能做的也只有重新调整战术,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即将面对的赫奇帕奇球队上。
魁地奇比赛几乎占据了哈利这几天的大部分心思。
以至于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课,他甚至迟到了。
更糟糕的是,这节课的老师并不是卢平教授。
而是斯内普。
哈利冲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撞上斯内普阴冷的目光。
他猛地停住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看见教室里熟悉的几张脸,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斯内普显然没有打算给他留下任何缓冲的时间。
“你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波特先生。”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
“我想这足以让格兰芬多失去十分。现在,坐下。”
哈利站在教室中央,没有动。
“卢平教授呢?”
斯内普的脸色顿时更阴沉了几分。
“身体不舒服。我来代课。”
他顿了一下,黑眼睛牢牢盯着哈利。
“五分钟前,我就叫你坐下了,波特先生。”
“他还好吗?”
“死不了。”
斯内普冷冷地说。
“如果你还不坐下,格兰芬多就再扣五十分。”
哈利看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罗恩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他便环顾了一圈教室,像是在寻找什么。
“洛林呢?”
他压低声音问罗恩。
罗恩看了一眼右手边明显还在生闷气的赫敏,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震惊的表情。
“翘课了。”
哈利愣住了。
“什么?”
“她看到斯内普站在讲台上,”罗恩小声说,“然后转身就走了。”
赫敏终于忍不住瞪了罗恩一眼。
洛林走进教室时,第一眼看见讲台上的斯内普,脚步便停了下来。
然后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洛林!”
赫敏压低声音叫她。
可洛林走得更快了。
她除了担心被斯内普发现自己擅自离开,更害怕赫敏追出来把她抓回去。
如果赫敏拥有给学生扣分的权力,洛林毫不怀疑自己今天至少要损失一百分。
好在走廊里几乎没有人。
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整座城堡反倒显得格外安静。洛林一路走得飞快,直到来到卢平的办公室门前,才稍稍放慢脚步。
深橡木制的房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漆面在长久的使用中磨得发暗,边角还留着几处浅浅的磕碰痕迹。门上挂着一块简单的黄铜铭牌,上面刻着——莱姆斯·卢平教授。
洛林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等了一会儿。
依旧没有声音。
洛林皱起眉。
她顾不上再考虑规矩,直接掏出魔杖,对准门锁。
“Alohomora.”
锁舌轻响了一声。
房门随即在她面前“吱呀”一声打开。
洛林推门进去。
屋子里仍旧是霍格沃茨惯有的样子。四壁由粗琢的灰色石墙砌成,没有那些会在夜里突然开口说话的华丽肖像,墙上只挂着几幅已经泛黄的教学图纸和古老魔法生物的素描。
地上铺着一张磨损褪色的深褐色地毯,踩上去微微下陷。
可这里没有人。
洛林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整间办公室。
书桌旁没有。
壁炉边也没有。
莱姆斯不在这里。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沉稳而从容。
洛林回过头,原本以为会看见莱姆斯,可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人却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邓布利多?”
她手里还握着魔杖,顿时觉得有些心虚,赶紧将它塞回口袋,又轻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我……有事想找莱姆斯。”
邓布利多停在她面前,目光在那扇被她用魔法打开的门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落回她脸上。
他并没有责备她。
“时机不对,洛林。”邓布利多依旧是温和的语气,“我想他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
“有什么事能让他不得不找斯内普来代课?”洛林的语气还是忍不住透出几分焦躁。可她很快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邓布利多,于是强迫自己把声音压低。
“我知道快到满月了。”
邓布利多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你当然知道。”他说得很慢,“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见任何人。”
“莱姆斯是我的朋友。”洛林看着他。“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
邓布利多望着她,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你这样很好,洛林。”
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还记得那个不愿意交朋友的小女巫。”
洛林没有说话。
“爱是伟大的。”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它能治愈伤痛,让我们变得勇敢。”
他停了一会儿。
“但同样的,爱也能带来痛苦、卑劣和不甘,让我们变得疯狂。”
洛林皱起眉:“我不明白。”
“回去上课吧。”邓布利多笑了笑,“如果不想被扣分,也可以回休息室,等西弗勒斯的这堂课结束再说。”
说完,他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离开了。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尖叫棚屋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
窗外没有风,整栋屋子却像在缓慢地呼吸。年久失修的木梁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墙面。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木头、尘土和潮湿石壁混在一起的气味,寂静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卢平靠坐在一楼的墙边,肩膀抵着冰冷的墙壁。
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疲惫。
身旁的地板上躺着一只空空的药剂瓶,瓶底还残留着一层浅褐色的药液。那是斯内普送来的狼毒药剂。
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身体暂时还属于自己,意识也依旧清醒,手指没有颤抖,呼吸也算平稳。可他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太久。
满月还有多久靠近呢?
他抬起头,望向那一小块被木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
随后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忆以前。
一头鹿。
一条大黑狗。
一只小小的老鼠。
后来,又多了一个黑发女巫。
天文塔上的风很大,月亮悬在天空,几乎近得触手可及。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度过月圆夜。
詹姆他们急得找了他整整一晚,第二天才发现,他竟然一直和洛林待在一起。
他们气得两天没有和他说话。
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听见朋友们在远处喊自己的名字。
“莱姆斯……莱姆斯……”
卢平猛地睁开双眼。
不是错觉。
临近满月时,他的听觉会比平日敏锐得多,于是他足以轻松地辨别出声音的主人以及声音的来源。
他几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