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和痒意顺着神经末梢袭来,连带着浑身细胞都紧绷到发麻,原本灵活的手指僵在空中,不知该往哪放。武空岚松开钎住凌烨的手,往后侧开,瓷白的腰上立刻显现出一圈咬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陛下当年可不这么说。”
武空岚用指尖蹭着自己盖的戳,悄悄扬起了唇。
凌烨拿他没办法,捏着衣角任他胡作非为,无奈解释道:“朕当年顶着各方压力一路杀进皇城,太过年轻,认为天下都该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即使知道会伤到你,也不愿意放下身段承认自己错了,现在想想,真是荒谬。”
“可怜阿岚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咬?”
年少轻狂?不见得吧。
武空岚抓着他的手,起身将他压进被褥里,只是对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陛下恨来恨去,只恨死的不是自己。
袁离茵的总结太一针见血,残忍到让人不想挑明。
“行了,天都快亮了,睡觉。”武空岚拉起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不忘补充道:“你自己跑去揍人的帐明天再算,我要听完整过程。老实点,陛下。”
“没大没小。”凌烨不满地勾着他的脖子,仰躺进散落的被褥中。
……
或许是久陷战场之人确实有些神经过敏,或许是龙延管理的手段高明,平胜路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连接取任务的网站都显得萧索起来,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在第三次帮委托人找回掉进空间局域里的猫后,科林站在车水马龙的桥边长叹了口气。
几个月不回去,他已经快变成扑克书指定驻华人员了。
死亡的线索断在慕容遥算卦的铜钱上,此人变脸如翻书,性子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在勉为其难帮他们算卦,下一秒便严厉勒令不可再查,科林求不动他,只能和夏从复打道回府。摆渡人要忙的事情很多,夏从复帮不了他什么,简单交换联系方式后,也只能祝他好运。
要放弃吗?
从华国到鸣司,好不容易抓住一点苗头……
科林跟着人流朝前走去,为了疏解郁闷,他在s市附近的几个旅游景点乱晃,却根本欣赏不进去。
由于是淡季,周围人稀稀疏疏,几乎都是退休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科林一个亮眼的粉毛插在其间格格不入,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头发染得有点失败。
踏过某个拐角后,环境忽然肃穆起来,熏香缭绕,灯火暗而不沉,身后老太太压低了说话声音,隐约间,科林听见她和同伴嘀咕起“藏传佛教”的字眼。
他回过神,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画,看到了旁边简介里“唐卡”两个字。
仿制唐卡的手工制品做得十分细致,黑皮肤的魔神有四张面孔,一黑两白一红,头顶和身上以未剃发的头颅做装饰,千手千腿,坐在层层叠叠的尸骨上,配上鲜艳的色彩,显得荒诞而美丽。
“嗯……有点眼熟。”
旁边传来女生的嗓音,婉转中带着疑惑:“这东西长成这样,是为了求生还是求死呢?”
科林一怔,顺着声音回过头,瞧见了乌黑精致的长发,亮眼的紫色蝴蝶发饰撞入眼底,一张玲珑秀丽的脸颊藏在又密又直的发丝里,瞳色黑得仿佛映不进光。
她的脸有种鬼气森森的昳丽,即使发色不同,科林还是瞬间想起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
他猛地往后退去,能力发动,又在众目睽睽下硬是憋回了即将出手的尖刺,警惕道:“你为什么在这?”
“嗯?”
仲纤纤歪着脑袋打量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迷茫道:“你认识我吗?”
“乌尔达梦境,雪地副本,趁着武空岚醒来前想诱导我去抢夺钥匙,就是你这张脸!我绝对不会记错!”科林信誓旦旦道。
“啊……有印象了。”
仲纤纤苦恼地摇摇头:“我可没把肖像权授权给别人,梦境之主看过几张肖像画就想复刻,太过天真了。”
“只知其形,不知其意,祂想借我的权柄搅起混乱,却不知混乱本身,只用蝴蝶扇扇翅膀尖,就能让世界天翻地覆。”
“现在,祂被华国做成了骰子,也算小小惩戒吧?”
仲纤纤哼笑着打了个响指,将科林的视线引回鲜艳的唐卡上。
“好了,萍水相逢,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当没见过我就行了。”
她转身离去,毫无留恋。科林在原地不知所措,即便再惊讶,也只能相信自己刚才又与那把绣满曼陀罗的镰刀擦肩而过了。
他看向面前那幅肢体堆叠出的画,艳丽,诡谲,像在血染的大地上,用众生苦难垒起的高塔。不知作者从哪得来了这种精神分裂般的灵感,能容忍祂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接受各处好奇的打量。
长成这样……是为了求生还是求死?
求死?
科林倏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