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挨个暗查,先不说能不能查到,光是人手的消耗就太大了。”
“但是——我可以啊!我可是有金手指在身的,不仅想查谁就查谁,甚至不会打草惊蛇。毕竟谁能想到是自己午夜的一场梦暴露了秘密呢!”
她兴致勃勃,“干脆就从今晚开始行动起来,你告诉我名字信息,我去梦里寻他!”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复。
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靠着的胸膛,催促,“你说话啊。”
秦君泽回神,毫不留情道:“不行。”
“为什么!”虞辛棠惊呼。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秦君泽脸色有些不好看。
虞辛棠哽了哽。
好吧。
她的确清楚。
一旦进了那些人的梦,她就需要面对各种黑暗骇人的过往,难免会生出害怕、恐惧、恶心、悲伤等负面情绪。
“这馊主意你别再打了,听到了吗?”
虞辛棠不语。
秦君泽蹙起眉,捏住她的下巴,“说话。”
虞辛棠拖长声音回道:“知道了。”
不过说归说做归做。
虞辛棠玩起了阳奉阴违,一封信送到了纪羡手中。
纪羡早就对千机阁进行了大清洗,手握实权,眼线遍布朝野,查这点东西手到擒来。
幸好纪羡去找杜青看病后,他们之间经常飞鸽传书,秦君泽不会起疑。
立冬那天,临海的万州有大量百姓遭到海匪屠杀,当地官员竟束手无措,朝廷始知万州管辖竟无能腐败至此。皇帝当即派了大臣前去剿匪。
领头的便是秦君泽。
他走得很急,那时虞辛棠还在酣睡,白嫩的双颊睡得红扑扑的。
他伸手碰了碰,然后看到她皱着眉嘤咛了一声。
“没事,接着睡。”他轻拍她肩头,温声哄道。
等虞辛棠醒来,只剩下枕边一张写着他要出差的纸条,人早已走远。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虞辛棠几乎没出过房门,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秦君泽的眼线一直在给他通风报信。起初他还写信打趣她,问她是不是舍不得他,他才走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后来开始痛斥她没照顾好自己,勒令她好好吃饭,并广纳名厨。到最后一口一个祖宗,仿佛全然不知如何待她才好,不惜请了一个又一个名医。
瞧他牵挂至此,虞辛棠只能努力多吃点。
一旁的彩练见状,鼓励道:“姑娘真厉害!”
虞辛棠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哄上她了。
可当晚虞辛棠醒来就吐了个干净,彩练听见动静跑了进来,伺候虞辛棠漱口洗脸。
收拾完,虞辛棠让彩练继续去睡。
彩练却没动,忽地道:“收拾东西,奴婢送您去万州。”
虞辛棠茫然。
彩练严肃道:“再这样下去姑娘都要成骨头架子了。算算日子,这症状是从二公子走后开始的,他皇命在身回不来,但奴婢可以送您去他身边。”
“说得他像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虞辛棠不由笑了。
笑完有些感动和内疚。
她惊觉周围有好多爱护她的人。
王爷王妃送来了许多好东西,王爷甚至把他的大公鸡杀了煮了给她吃,说有灵性的鸡吃了更补。扶摇包圆了她的一日三餐,还学做了药膳给她端来。彩练负责布菜,一顿饭下来好话说了一箩筐。崔容带着玉京来探望过。绿贞不知在忙什么,人没来,送了好多补品。甚至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自发绞尽脑汁向彩练献计,只为了让她睡好吃好。
如此细致关怀下她甚至生出一种惶恐:我何德何能?
“彩练,”虞辛棠握住彩练的手,认真道:“谢谢你关心我。你放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再隔一段时间,不,就几天,我便会慢慢好起来的。”
果真如虞辛棠所说,五天后她终于没有半夜惊醒,食物稍微多食些也不会再呕了。
万州的海匪被摆平了,这消息虞辛棠是从秦游章那儿得知的——秦君泽后面都没再给她来信。
虞辛棠不觉得他这是把她给忘了。
相反,她有一种预感,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次日。
她身着大氅在亭中看雪,细雪如盐,纷纷扬扬。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踏雪而至,雪水打湿了他的碎发,贴在脸颊,那双漆黑的眼眸令她发颤。
她定了定神,先开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