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她闭眼呼救。
而刚下朝的秦君泽甫至门口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穿着崭新绯衣的女子身姿轻盈爬高上梯,脖颈围了一圈白狐毛,衬得脸庞明媚,如珠似玉。
眼睁睁看着她抢了下人的活儿爬上高处贴春联,他扶额轻笑,“真是胡闹。”
也罢。
随她吧,别说上房了。
只要她好好的,哪怕她想上天,他也替她想办法。
他下了马车,抬手示意下人们噤声,怕惊着她。
不料她还是摔了下来。
他心下一紧,赶紧上前把人抱了个满怀。
待耳边风声停下后,虞辛棠羽扇般的睫毛动了动。
这怀抱……
她倏然睁开眼,看清来人模样,确定和自己想的一样,瞬间变得嬉皮笑脸。
“就知道是你!”
见她如此,秦君泽的牙尖忽地有些发痒,想咬上她一口,觉得她可爱之余也有点可恨,抬起结实的双臂将她向上抛了抛。
虞辛棠被吓得惊呼,生气地拍打他,“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笑容转移到秦君泽脸上。
他抱着怀里的人发出爽朗大笑。
虞辛棠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府没什么规矩,王妃也不在乎什么请不请安的,平日里都是各自在各自的院里用膳,一大家子人很难碰头,今晚的团圆饭却齐聚一堂。
“总算长点肉了。”扶摇亲昵地点了点虞辛棠的脸。
虞辛棠不服,“哪里是长了点肉!”她指着正和秦游章说话的秦君泽,“都已经比他走之前重了好多了!”
“还得要二公子在才好,不然某人会相思成疾衣带渐宽。”
虞辛棠听后有些别扭,瞄了秦君泽一眼,发现他正戏谑地看着她。
“不许偷听!”
秦君泽煞有其事颔首,当真转了过去。
见状,扶摇以帕掩唇,笑出了声。
虞辛棠顿时臊得慌。
没多久,王妃也来了。
她笑得和蔼,挨个发压岁钱,连不受她待见的秦君泽都有一个。
轮到虞辛棠,她敏锐的在王妃身上嗅到一股香烛纸钱的味道。
王妃是祭奠过什么人吗?
不过前世在她成长的地方也有团圆饭前给祖宗们烧纸的习俗,她便没放在心上。
厅堂烛火明亮,恍如白昼。
一道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虞辛棠的眼睛。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衣袍的男人,很高,黑色大氅浮动着暗光,本就优越的五官在岁月沉淀后越发有味道,笑得风流倜傥,手里端着大堆金子。
虞辛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王爷!?
直到王爷把沉甸甸的金子塞进她手里,她还是有些恍惚。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云朝有守岁的习惯,但王府的当家人很任性,王妃:“散了吧,想守岁的在自个儿屋里守,不想的就洗洗安置。”
回清景院的路上,虞辛棠突然听到了下人们的欢呼声。
侧耳细听,原来是府里的打赏又翻了一倍。
天上烟花绽放,绚烂多姿,朱红色的廊庑内彩灯摇曳,她轻曼地跳了几下,像只小鹿,越过秦君泽,而后脚尖旋转,面向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盈盈地道:“秦君泽,今天我好开心!”
灯火阑珊下的女子一身灵气,宛如山中精灵,只是因为好奇才来人间走一遭。
秦君泽恍惚了下,接着快步上前,牵住了她。
两人牵着手进了屋。
门在身后“嘎吱”关上,虞辛棠疑惑回头,“关门作甚,还没叫水洗漱呢。”
秦君泽一步步走来,“晚点叫水。”
虞辛棠莫名感到一丝危险气息。
“辛棠。”
她颤颤巍巍应道:“嗯?”
“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是账需得年前要,年后要账会让人觉得晦气,你知道的吧?”
闻言,虞辛棠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结结巴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
“夜还长,不懂我们慢慢来。”
秦君泽拿出一沓纸,笑吟吟的,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那些纸张虞辛棠可太熟悉了。完蛋——这两字在她脑中循环。所以这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只是按捺着不发,在等她养好身体才慢慢清算!
好重的心机!
更深露重,虞辛棠真成了一朵深夜绽放的海棠花,浑身是水,在疾风骤雨中簌簌发抖。
她又一次见证了某人记仇的本领。
从怨她这次阳奉阴违窃取官员把柄,到上次她毁了他的“好梦”、上上次她梦到他们各自婚嫁两不相干,上上上次她为了拾欢吼他,甚至刚穿越来她在梦里咬了他一口的旧账都被他翻起。
新账旧账一起算,秦君泽狠了心要让她长记性。
一夜过去,虞辛棠是真的怕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初一的傍晚。
她被唤醒看到那张丰神俊朗的脸,还下意识用哭腔喊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