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棠出府后,暗中的元白可谓是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干他们这行的都知道保护主子的女人比保护主子还难,要是这个女人还是被强取豪夺来的,更是难上加难,因为除了敌人会出手,她自己也会想方设法跑路。
昨晚姑娘的哭声暗卫们都听到了。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默契退远。
早在沧澜姑娘就跑过一次,元白至今记忆犹新。昨天主子又惹恼了姑娘,难保姑娘今日不会一怒之下逃之夭夭。
元白一直盯着,直到虞辛棠进了前日那间禅房,他才稍稍松口气。
禅房暗卫包围,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元白开始和新来的暗卫插科打诨。他告诉新人这位姑娘何等受主子宠爱,又道:“要是人没了,兄弟你哪怕是刚干这行也到头了。”
新来的暗卫对他毕恭毕敬,逐字学习。
说着说着,元白声音越来越小,小眼睛浮现出困惑。
快三个时辰了。除非人一直在睡,不然总会有走动声、倒水声、椅凳挪动声等,为何一直静悄悄的?
他惊疑不定,如一阵风般悄然落地,敲了敲禅房门。
轻声道:“姑娘?”
没有回复。
又敲了敲。
“姑娘,您在里头吗?”
悄然无声。
元白脸色大变,一脚踹开房门。
霎时间,十多道身影眨眼间出现——如果虞辛棠在这里一定会格外吃惊。
元白率先进屋,身后跟了两人。
其余人留在外头警备。
查看一番后元白惊骇发现人消失了。但屋内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不知姑娘是自愿还是毫无抵抗能力。三人又在屋内详细搜查,连耗子洞都不放过,最后在西墙的字画后发现一密道,而密道通往寺庙外的开阔空地。
元白木着脸让一兄弟先给首领苍荣通气,和其他人返回王府,打算向主子负荆请罪。
路上,新来的暗卫战战兢兢问道:“元白大哥,我这行真的干到头了吗?”
元白:“不是。”
新来的暗卫抚着胸口,“幸好幸好。”
元白:“但这辈子到头了。”
新来的暗卫:“……”
回府后,众人齐齐跪在书房,元白回禀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端坐在上位的男人双臂置于两侧扶手上,一道自窗口斜斜打下的光束落于他身前的书案,他白皙的脸则隐在一片朦胧里,连声音似乎都有些缥缈。
漫长的沉默后。
“知道了,退下吧。”
心一直在下沉的元白听此回应如闻仙音。
随后又颇觉古怪:主子平日里把姑娘当眼珠子疼,现在得知姑娘不见了,为何如此平静。
他硬着头皮问,“是否需要属下……”
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必,你们什么都不必做。”
至此已让元白错愕不止,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他那日理万机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主子撂下诸多公务突然去睡了?!天还未黑尽呢?!
虞辛棠按信上所写进了暗道。
出了暗道,她被人请上马车。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行车的时间并不长。轮舆停下后,一直看管她的人领她进了一道小门。
虞辛棠从未来过此地,却觉得周遭的建筑很眼熟,直到嗅到一股清浅的檀香味,她才恍然大悟,莲华寺!
她居然又回到了莲华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任谁抠破脑袋都想不到她会被藏回失踪的寺庙里。
好有心机。
引路之人停下脚步,瞥了一眼房门,“公子在里头,你进去吧。”
虞辛棠盯着门扉,很警惕,仿佛里头有洪水猛兽,磨蹭好一会儿才推开门。
一间平平无奇的禅房。
山青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赭色墙壁上悬挂的泼墨山水画充满禅意。
蒲团上坐着的青年手执佛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身前小几放着两盏热茶,静待意料之中的客人。
虞辛棠前日始终没想起的事终于有了答案——正是眼前人同她提起过莲花寺的斋饭。
青年抬手,“颜姑娘,请坐。”
闻言虞辛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你、你叫我什么!”
她急切追问,“颜姑娘?颜是我的姓吗?那我全名为何?”
青年视线落到她的手腕,指着腕上的银镯道:“宝珠,姑娘全名叫颜宝珠。”
颜宝珠,颜宝珠。
虞辛棠在心里反复念这个名字,有种流泪的冲动,来到这个异世几年了,终于弄清楚原身名字了。真不容易。
“那,我是哪里人?”
“淮州。”
虞辛棠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你不会告诉我是淮州永宁吧?”
“对,永宁。”
命运愚人。
虞辛棠好久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半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