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望北离的远,留南没有受伤,郡主可是实打实的挨在身上了,她---她一个金樽玉贵的皇家郡主为了护住留南,竟然---竟然---她满脸震惊,留南则是满脸泪痕,武婢是就是女死士,自打来到郡主身边,她们觉得这位就是特别不好伺候的类型,吃饭不喜欢她们在旁边布菜,睡觉的时候不允许她们在脚踏上趴着值夜,出门喜欢独来独往,极少让她们跟着,这不是主子,也让她们这些护卫像是临时被雇佣的保镖,要保的镖还是极难搞的那种。
“你们大胆!”
望北顾不得程三爷是主人家,不能忤逆,可是,郡主是正经主子,思考的一瞬,第二个小厮的棍子已经到了眼前,她只向前冲一步,还是差了一拳距离。
“吱呀——”
留南半跪着脚尖弹起整个身子,一下子绷直了,这一棍子直接打在她头上,顿时鲜血直流,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过去,后面就都不知道了。
“留南!”
柴溪预想的第二次击打没有落到身上,眼睁睁的看着留南生死不知的重重摔在地上,望北更是眼睛快要瞪出来了,手,也没有赶得上接住她。紧接着,所有带着棍棒的小厮都围拢了过来,想着趁乱多挥出几棒子,一棒子一两银子的好差事,怕是这辈子仅见了。
柴溪右手握着左胳膊上被打的已经肿胀起来那一块,刚刚按压了一下,确实是火辣辣的疼,袖剑不在手腕上,霹雳弹也没有在身上,这两种不知不觉能解决危机的东西都不在的话,就一定要暴露自己身上带功夫的秘密吗?不知道暗卫在这个院子蹲着几个,现在要是发求救的话---不能!
十八郎在荒草之后,瘦小的身子几乎隐没,只露着上半张脸,怎么也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本以为这主仆三个人是能撑点事的,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要是死在这里---哎,他没有本事救人,要不---点一把火?
混乱之中,只有打的人知道自己打了几棍子,柴溪反正结结实实的挨了五六下,其余的密密麻麻都挨在了望北的身上,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敌群狼,望北的功底并不在自己之下,这群小厮毫无章法乱挥王八棍,她几乎抵挡不住,现在眼看着也快要倒下去。
破败的院门发出俩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后就是嗵嗵的两声倒塌的巨响,还带着灰尘,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入,瞬间踏碎了院内剑拔弩张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带着探究、幸灾乐祸、或是冷眼旁观的意味,齐刷刷地投向了院中。
打头阵的,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平康坊街坊,他们手里还拎着菜篮子,脸上满是惊惶与愤怒;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穿着体面、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商贾与闲汉,他们显然是早就得了信儿,特意赶来看这场国公府的好戏;而在人群的最后方,则站着几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汉子,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院内的局势,正是贾大道提前安排好的见证者。
这群人来得太巧,太杂,也太有目的性。
小厮举在半空的棍棒僵住了,程三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没敢再下命令打下去,这些人当中,太多的熟面孔,他不知道的事,此刻他想让小厮们停手,怕是没人会听命了,之所以小厮们不再动,完全是被倒塌的两扇门惊吓住了。
柴溪忍着肩膀的剧痛,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肩头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也把手臂歪了歪,退了半步,把满头血污的留南以及自己手臂上的伤都展露在众人面前。现在要不要声泪俱下的哭上一场呢?抬眼看一看这些人,她决定不哭,眼泪要留到皇宫内殿去,要留在自己那位舅舅和外祖母面前。
她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程三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