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人群开始有人甩甩手准备离去,姜夕尧向人群拱拱手,解释道:“卫笙法师云游世界,机缘巧合收集了很多遗落的武功秘籍,他只对其中涉及治病救人的法术感兴趣,其余的都锁在箱中,无暇钻研。要不是他突然离世,我们按照他生前的嘱咐启动了这个箱子,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法术的存在。”
“如果各位不相信,我可以现场展示。”姜夕尧最后一句话,引得准备转身的人群又停下了脚步。
一个勾着背的精瘦的男子率先抓住机会,伸出手,递过去一个铜钗:这是我刚为闺女买的铜钗,你能变成金子嘛?
姜夕尧看着半个巴掌长的尾部雕了一个小铜花的发钗,微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她接过铜钗,席地而坐,把铜钗合在掌心,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闭目运气气来。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围在最核心的那圈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夕尧的双手,大气都不出。围在外围的人则细细低语,向周围不断围过来的人解释正在发生的事情。
片刻功夫,姜夕尧缓缓睁开了眼睛,同时展开了右手。她的左手心里,赫然躺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头钗,式样还是一样的,通体散发着富贵雍容的光泽。
中年男子一把抢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铜钗的尖尖,好像的却比铜软了很多。
好像真的有点像是金子,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我是金铺学徒,我会辨别金子!用酸涂,用酸涂!”一个年轻男子从外圈往中间挤,一边挤一边高声喊道。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一个穿着窄袖青褂的后生激动地凑上前来,征得中年男子的同意后,接过头钗,仔细观察了一圈,还放在嘴里咬了咬,最后才从兜里拿出来一小瓶绿色的液体,轻轻滴了一滴在钗子柄上。浅绿色的浓液聚拢在细长的柄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圆球,左右来回地晃着,水滴里面绿色夹杂着银色,如一个小小的星河,变幻光泽。其所过之处,钗柄依然十分光滑,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后生又从兜里拿出一块毛毡布,把液体擦干,又把毛毡布包裹着小瓶子,小心放回到裤兜里。他的眼神变得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老伯,这钗,我出二两银子,你可愿意卖给我?”听他这么一说,中年男子也紧张起来,一把夺回金钗,把裤袋里一系,拨开人群就疯了似地往外跑,一出人堆,脚下生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得买百十来个铜钗了!”“但如果真变成了金子,这金钗,差不多也有二两啊!”“看来这小伙子测出来,这金含量不低啊,怕不是足金!”“所以这炼金术,竟是真的!”众人回过头来,看向姜夕尧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一些好逸恶劳的街头混子们脑子里打起了歪主意,但是转念一想,卫笙法师的关门弟子,八成还是苦萨学馆的高材生,哪怕是巴林村庄人士,也和梅林山庄的大族子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岂是他们这些街溜子能轻易绑架胁迫的?
“我这里还有一串铜钱,你要是能变成金币,我就信你!”另一个男子高声喊到,随即被更多愤怒的群众的讨伐声淹没,“谁没有铜钱啊?!就你有!”“我也有铜钱,我不要一串,变一个也行!”“变我的,变我的!我有个侄儿,天资聪明,但是没钱去学馆,至今还没有筑基呢,给我变一个金币,我回去保证让他来报名!”
姜夕尧想不到今天的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本来还以为要多变几个,没想到才第一个,就引来了这么多人的兴趣,那自然就不用再乱花钱了。
她轻轻嗓子,示意周围人安静一下,“各位父老乡亲,这法术极其耗神,我也研习不久,未臻于熟练,今日,恐怕不能再为大家炼金子了。如果还有不相信的,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愿在相信的人中,选几个有缘人受此技艺。请各位帮忙转达,符合条件的少年,男女不限,都可于后日午时,到卫府西侧们,会有专人领你们进来的。”说着她拱手对着众人一拜,回过身,拿起地上的卫笙像,用毯子包裹着,抱起来走上旁边停着的马车,示意车夫启程往回走。
卫笙像是实心的,里面刚刚好塞了一块大金锭子。锭子的一个小角落,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人群中,站着乔装打扮的马安,看着姜夕尧沉着冷静地实施着商量好的计划,欣慰又心疼,愣神站了一会儿,转身顺着人群的潮流退去了。
人群的远处,笛氏一身黑衣,穿着斗笠和面纱,在巷子口静静地看着人群的涌动,聚拢来,又四散去。夕尧给笛氏解释了大概的计划,笛氏也拿出了卫府压箱底的积蓄和首饰,换成了那个大金锭子。这孩子,还知道给我省钱,笛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只要是为卫笙复仇,家财散尽又有何惧。
闹市区的二楼窗口,站着佟吾川。他也盯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好似地窖里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