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换上裙子的时候,就后悔了。
这条黑色连衣裙是为了参加李承运短剧庆功宴买的,打折款,原价四位数,折后三位数,但穿在身上还是哪哪都不对劲。
腰线卡得不上不下,她对着酒店卫生间的镜子调整了三次,最后放弃了。
算了,反正花满也不一定会看她。花满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她算什么?
一个替老板来陪酒的经纪人,还是个女的。
君如海的车停在楼下,黑色商务,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吴天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君如海坐在后排,西装笔挺,捧着手机玩消消乐,时不时传出几句“unbelievable”。
他头也不抬地说:“今晚务必成功,你或者我,必须有一个能联系上有用的人。不然的话,你明天就走离职程序。”
吴天早有预料,淡淡地说:“那我能不能拿花金的把柄,换她帮忙?”
君如海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问:“你有什么把柄?”
“我不一定有,但天野一定有。”吴天很不淑女地翘起二郎腿,“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就跑了。花金又不是真的瞎了,楚兴哪儿都比不上他。”
君如海点点头:“随你。”
吴天在心里冷笑。
成了是他的功劳,砸了是我的锅。
全世界的领导都这个德行。
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停在一扇灰色铁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黑底金字,写着“满庭芳”三个字,字迹娟秀。
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核对了君如海的身份,又用扫描仪在吴天身上扫了一圈。
手机、录音笔、甚至她包里的口红都被翻出来看了一眼,比演唱会查的还严。
跟着引路的服务生走了两分钟,他们踏进了经典的中式庭院,又走进庭院后侧的大宴会厅。
今天来的人不多,但个个穿得很讲究,女人们几乎全身奢牌,显得吴天很上不得台面。
花满正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墨绿色丝绒长裙,大V领,锁骨上缀着一串碎钻项链,乌黑浓亮的大波浪披在肩头,而且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孩,长相清秀,正低着头给花满点烟。
君如海带着吴天走过去。
“花总。”君如海笑着伸出手,“气色真好。”
花满抬起眼,目光从君如海脸上滑过,直接落在吴天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吧?”
“我叫吴天。”吴天上前一步,“以前偶然见过一面,但您肯定不记得我了。”
花满眯起眼睛想了两秒,笑笑:“啊……当时你还是安心的经纪人呢。”
“花总记性真好。”吴天露出标准的职业笑。
花满挥手示意旁边的男孩让出位置:“难得有新人来玩,长得又这么漂亮,坐吧。”
吴天立刻向君如海投去求助的眼神,但君如海已经端着酒杯走远了,连头都没回。
行,卖得真干脆。
吴天在花满身边坐下。
凑近才看出来,花满除了大红色口红,其他的妆都很淡,皮肤细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苹果肌因为填充显得不太自然,但眼睛特别亮。
“安心后来做什么?那孩子还挺漂亮的。”花满端起酒杯,轻轻晃着。
“爆火解散之后,安心和李承运一起到沧澜参加演员部门的面试,但没有通过,后来我们就没有再联系了。”
花满笑了一声:“没通过才正常,他不是演戏的料。”
吴天笑容不变:“君总比顾总有眼光。”
花满被逗乐了:“背后说顾白的坏话,你也不怕我告状?”
“顾总应该不会太在意。”
“哦……你和顾白的交情倒是不浅。”花满往后靠,翘起腿,丝绒裙摆从膝盖滑落,露出纤细的小腿,“君如海让你来干嘛的?”
“让我陪好您,今天务必求您牵个线。”
“《远洋渔船》也是我的项目,哪里需要求来求去的。”花满的目光直直地压过来,带着审视和戏谑,“他是听说我最近找了个漂亮女孩,把你送过来,让我挑拣呢。”
“那花总看我怎么样?”吴天丝毫没有停顿。
花满挑眉:“你是女同?”
“不是。”
她盯着吴天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来,项链上的碎钻一闪一闪:“君如海从哪儿找的你?哦对,顾白才是你的老东家。他从哪儿招的你?”
吴天笑得乖巧:“加入爆火之前,我在沧澜当摄影助理,被开除了。说起来,我在无意间惹了不少人,大概也包括您。”
“嗯?”花满挺有兴趣,“说来听听。”
吴天简单讲了,让花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几句。
听完故事,她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遗憾:“魏情这个人,坏也坏得不彻底,好也好不彻底,卡在中间,最难受的就是他自己。”
吴天沉默。
花满喝了一口酒,忽然说:“我的钱已经回本了,本来不打算再冒险,所以不想掺和,但君如海……看来他是一定要拼命了。”
“我可以牵线,也可以投钱,但我有个条件。”花满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周六我想在游艇上办个局,你要是能带来魏情,我就把线死死捆在君如海手腕上,怎么样?”
吴天下意识推辞道:“魏老师的行程,我不太了解,他不一定有空……”
“他从不来我的私人局,我知道。”花满打断她,“这次是干净的局,我保证。”
干净个屁!
因为你拉的皮条,汪家两代人玩遍三大禁区,现在已经都进去了!
花满看她为难,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你跟魏情到底什么关系?”
吴天愣住了。
小道消息……除了君如海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