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难为情啊,我说不出口。”孙权面露难色。
“你不是说你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连爱不爱都说不出口的话还怎么做夫妻?”吴韵把孙权问住了,孙权乱抓头发,他得好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
“姨母,我想去找姐姐。”吴韵身兼数职忙得脱不开身,最近都是丁灵在照看孙仁,孙仁牵着她的手引她去宋若梅的住处。
“可是你母亲叮嘱过最近让姐姐休息休息,等她安定下来姨母再带着仁仁去见她好不好呀?”丁灵怕宋若梅不会接纳他们,她的名声响当当,在孙府一战成名。连看守她的侍卫都整日战战兢兢,生怕宋若梅一时兴起会拿他们泄愤。不过他们多虑了,宋若梅知道他们做不了主,不过是受孙策指使,她清楚自己在孙府有且仅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孙策。
“我们去试试嘛!姨母,求你啦!”孙仁缠着丁灵,晃着她的手。
丁灵一时心软,随她带领前进,“姨母可以带你去,但是姐姐要是不肯见我们,我们不能久留,好吗?”
“好!”
她们本还担心侍卫会拦住他们,但是没有,孙策允许家人探望她,只是不允许她踏出院门一步,否则她肯定又要来找他的麻烦。
孙仁躲在院门外探头探脑,寻觅着宋若梅的踪迹。宋若梅闲来无事就待在药房配置常用药方以备不时之需。淡淡的草药味总能叫她安心,这是唯一一种她能怀念宋临峰的方式了。她自欺欺人地想或许人死后真的有灵魂,或许宋临峰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宋若梅端着木盘出来,上面放着药贴,余光扫过门口,她警惕道:“谁在那里?”
孙仁两手纠缠着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姐姐,是我。”又侧过身子向宋若梅介绍身后的丁灵,“这位是姨母,我们可以进来吗?”
“原来是我们的小仁仁,你怎么来啦?”原以为宋若梅会不予理睬,出人意料的是,宋若梅笑逐颜开地快步走来,蹲下身伸出手,指背轻蹭孙仁的鼻梁和鼻尖。孙仁痒得笑着直摆头。
孙仁轻盈地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地搂住宋若梅的脖子,“姐姐,我以为你不肯见我呢!”
“怎么会呢?仁仁可是姐姐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舍得不见你?”宋若梅左臂悬吊胸前,她便用右臂抱起孙仁来。
“当心胳膊!”丁灵上前搀住宋若梅左臂,想帮宋若梅抱过孙仁。
“不妨事的,多谢。”宋若梅向丁灵微微颔首,侧身邀她进来,“您好,请进。”
“姐姐,我可想你了。”孙仁趴在宋若梅肩头诉苦,“他们都不让我找你,说我会惹姐姐生气。这么久你都不回家,我都怕你把我给忘了。”
“哎呦,姐姐死也忘不掉你,我也想仁仁呀。”
“骗人!想我都不回来见我。”孙仁原本平坦的眉头皱起,两颊气鼓鼓的。
宋若梅笑着将左臂从三角巾中拿出,指尖轻戳她可爱的脸肉,抱紧她侧脸紧紧相贴,“姐姐知错了。实在是事太多了,太忙,一直腾不出空来。”她说的是实话,整支青山军就像她的孩子一般,从无到有,是她手把手带大的。在穷乡僻壤建造一支义军谈何容易?她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如今步入正轨,要她放弃他们,如同割肉剔骨。
“母亲说你还要走,我们才刚刚见面,你就不能留下来吗?”孙仁被放在矮榻上跪坐着,宋若梅请丁灵上座。
“只要不忙,我可以时常回来见你呀。”宋若梅张罗着拿出些小食来放在案上,正准备沏茶,丁灵拦着她,“别客气,你去坐着,我来就行。”
“麻烦您了。”宋若梅点点头,转身将孙仁抱在腿上坐着。
“可我想天天见你。”
“那你跟我走。”宋若梅玩笑道。
“可我想母亲和兄长怎么办?你留下来,我们一家人就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不好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如今是被囚禁在这里的,窝窝囊囊的。”
“我去和兄长说,只要你留下来,兄长就不关着你了。”
“以后再说吧,我不想聊这个。”
“好吧。”孙仁身子一歪就依偎在宋若梅怀里。
丁灵将茶壶放在案上,不好意思地说:“我泡茶一向随便,姑娘不要嫌弃。”
宋若梅笑笑:“我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儿,您叫我若梅就好。”
丁灵挨着宋若梅落座,见宋若梅挂在颈后的三角巾卷成一团了,便主动帮她整理平顺。宋若梅顺势低下头方便她动作,随口问道:“您是哪里人?”
“谯县。”
“说来奇怪,我听您的口音很亲切,莫名觉得有些像济南话。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济南这个地名?”
“哦哦,是这样的,我在济南生活过五六年。”丁灵也倍感亲切。
“原来如此。我父亲是济南人,我随父亲回过济南,所以我也会说济南话。”
“我很久之前听伯符说起过,真是巧啊。”
宋若梅低下头去,眼里泛起泪花又很快被她收住,哽咽道:“可惜我父亲身故,可能这辈子我也没机会再回济南看看了。”
“有机会的,如果你怕孤单,我们可以搭伙回去,我对济南很熟悉。”丁灵见宋若梅哀伤不已,自己也是悲从中来,过往匆匆在脑海浮现,眼圈瞬间红了,忍住哭娓娓道来,“不瞒你说,我是不喜欢出门的人。我以前有个儿子,他怕我无聊,总喜欢带着我在济南城里四处逛。如今人不在了,留给我的只有济南的回忆了。”
宋若梅骤然抬头,两人目光交接,两双泪眼映照着对方的面孔,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同是天涯沦落人,原来自己并不是世上唯一一个悲惨至此的人。
她们担心吓到孙仁,默契地咽下满腔哽咽,转而聊起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家常。孙仁还沉浸在宋若梅接纳她的喜悦之中,丝毫没察觉到身旁两人情感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