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派对举行当天,启云以最快速度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任务,回家提上昨晚炖了几小时的鸡汤和饭菜,接着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最近这几个月母亲开始变得嗜睡,由于医院对家属探望有限制,所以启云只能和医务人员多沟通情况。
从护士口中得知,母亲虽然嗜睡,但到了中午启云看望的时间段一定会醒来,这是母子俩唯一能见面的时间,也是她最期盼的时候。
幸好,启云从未缺席。
只可惜,等规定的两小时一到,启云就不得不离开病房。
起初他很不舍,但母亲的病情严重,摆在启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要么把母亲接出院,要么按照医院规章制度来。
世事艰难,再怎么难过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习惯。启云十分珍惜这宝贵的两小时,除了帮助母亲吃饭外,还要给母亲修剪指甲,擦擦身体,尽最大努力让母亲能够舒适一点。
可是今天有些反常,按照以往情况,母亲应该已经在等待启云了,而现在启云都将饭菜拿出摆好了,母亲却依然睡得很沉,这让他十分忐忑,询问护士后依然得不到解答。
“妈......”
启云轻轻呼唤着病床上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被病情折磨的几乎只剩骨架子,脸颊瘦到深深凹陷下去。
母亲手背上插着滞留针,启云只能小心地握住手指:“妈.....我来了.....”
启云嘴唇微微颤抖,他知道母亲的病情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没人能够阻止这一切。
母亲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中,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儿子担忧的表情。
“来啦。”母亲虚弱的声音让启云更加揪心。
她看着启云的模样便知道儿子心中在想什么,母亲说:“别难过......顺其自然,挺好的。”
母亲说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闭上眼休息了片刻,当她再度看向启云时,眼中多了几分担忧:“我最牵挂的还是你啊,以后...要好好生活,平平安安......”
“妈......”启云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意思,他更加用力握住母亲的手指,似乎这样便能将其留住:“别这么说,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我们要一起生活啊。之前说要出去玩的,到时候还要一起去呢。”
听闻此言,母亲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希望早已消逝。
今天母亲的胃口不是很好,饭菜没怎么动,只喝了几口鸡汤,这让启云手足无措。
两个小时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他只能将饭菜重新收拾好,幸好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十分敬业且热心,启云对她们很是感激。
启云从医院出来以后抬头望着蓝天,尽管做了无数心理准备,可是当那一天真的逼近时,他依旧那么悲痛。
艰难的日子过久了,启云早已无力哀叹命运,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无力。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母亲身体健康,那么此刻的母子俩应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母亲应该依然意气风发地在她所热爱的事业中打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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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地址发给你了,晚上八点半,要准时哦。”
此刻启云刚结束茶叶店的工作,他一边听连知华发来的语音,一边快步走到站台等待公交车。
时间紧凑,只有半小时的空余,启云默默祈祷公交车别晚点。由于地点比较远,所以即便乘坐车,启云也要自己走上十几分钟。
经过了调整,启云没有让悲伤的情绪影响自己太久,他能够从小坚持到现在,少不了要注意控制情绪。
否则还不等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他自己就会被内心的左右拉扯给活活耗死。
启云匆忙赶到派对地点后,他却感到一丝怯意。
眼前建筑在夜晚显得金碧辉煌,一看就是那种电视里有钱人娱乐的地方,启云不属于这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冒失的入侵者。
若是在以前,连知华亲自带着他进入倒还好,可现在没人陪在自己身边,启云便胆怯了起来。他唾弃自己的怯懦,明明是受到男友的邀请,却依旧这么惶恐不安。
如果被连知华知道了,他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呢,启云默默想着。
他深呼吸几下,似乎在自我打气,随后快速整理了一遍衣服。
站在门口已经磨叽了几分钟,眼看马上就要迟到,他这才鼓足勇气进入这幢华贵的建筑。
启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最起码不要露怯。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里的服务生十分贴心,见启云孤身一人就主动询问。
得知原来是参加派对的,服务生便在前领路。
“请随我来。”
“谢谢。”
漫长而繁琐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可随着深入,逐渐能听见朦胧的音乐与嬉笑声,直到启云真正踏入派对大厅,他才知道今天晚上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大厅里男男女女觥筹交错,四周布满了用于装饰的鲜花与摆件,桌子上点心一看就是经过了大厨的专门布置,精致可口香味扑鼻,只可惜周围的人对于食物兴致缺缺,他们似乎更加注重人际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