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云时不时仍会流泪,他回忆着自己往日的生活,回忆着每一个白天黑夜。
窗外的世界依旧繁华,其间每一个忙碌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处,但启云没有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那么启云一定是被单独隔开了,祂不允许他参与人世间的万家灯火。
启云的手机时不时会发出噪音,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短信,启云既没有选择关机,也没有选择查看,就这么任由它在旁嗡嗡作响。
或许这些声音的存在才能提醒启云,自己依然与这个世界有所联系。
但此刻的他没有精力去应付外界的繁杂。
启云吃不下任何东西,身体也仿佛失去了感知,直到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启云才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块饼干。
原本柔软的嘴唇逐渐干到发裂,只要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启云才想过来自己已经两天未曾喝水了。
他没有开灯,任由房间在清晨获得光明,在黄昏获得黑暗。
他的思绪随着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一起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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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云的自我调节能力一直都很好,哪怕遭遇如此重大的打击,他都能强迫自己慢慢走出来。
尽管如此,这种昏暗的日子依然持续了一周,现在的他才从颓废状态中勉强恢复了些许生机。
母亲离开了,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竟一蹶不振了,想必一定会在地下焦急万分。
当初的母亲究竟是如何熬过艰难的日子的呢?
她一个人将启云从婴儿时期抚养成人,她是如此坚强。
那么自己呢?
启云在夜里一遍又一遍问这个问题,如今也只有自己能够给出答案。
不可以继续消极了......
启云动了动僵硬的骨头,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
最开始的几天,几个兼职工作的老板打了五、六个电话,可过了两三天都没有回应,便放弃了。
唯有茶叶店的赵老板发来了不少短信,他在消息中询问启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见启云没回应便留下了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赵老板古道热肠,启云对他很是感激,但可惜往后的日子俩人大概再无交集了。
启云不知道那篇颠倒黑白的帖子还在不在,他也不知道发帖人是谁,可能是秋阳,也可能是连知华本人,无论是谁他都不关心了。
即便自己微信的好友申请中早已充斥了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启云看着这些内容,内心却十分平静,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围观者。
唯有一个人的电话,让启云无法忽视,那就是他的发小温恒。
启云深呼吸一口气,将电话拨了出去。
温恒几乎是立刻接了电话,一开口便十分焦急:“你终于有反应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温恒。”
温恒一听启云的声音如此干涩沙哑,顿时心又揪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启云疲惫地闭上双眼:“我要离开这里了。”
“啊?”
启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在这座城市继续生活了,因为连知华导致自己的隐私荡然无存,即便日后重新工作也要小心翼翼地担心会不会有人唾骂他。
他浑身上下都被脏水浸透了。
至于反抗,那更是天方夜谭。
启云一个穷酸青年,拿什么去反抗富家子弟连知华?从那晚的派对便可以知晓,他们那个阶层的人蛇鼠一窝。
如今的启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这座城市留给他的全是痛苦的回忆。
只要能远离这里,他去哪都行。
启云联系了房东退租,他与母亲原本的房子早就为了看病卖掉了,家里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启云扔掉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些必备品。
至于那对茶杯......
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它们塞入了行李箱中,这是他所犯错误的具象化,启云必须带上,以便警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舍弃了原本的电话卡,重新办理了一张,并且花了很长时间将常用的软件换绑到新手机号上。
唯有微信,启云选择了抛弃旧的创建新的。
启云在温恒的帮助下,购买了前往南方的火车票,他虽然不知道未来的日子究竟会怎样,但此刻的启云没有丝毫胆怯情绪。
因为生活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
启云在火车上,看着一路倒退的景色,默默告别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就让人生,在此划出新的分界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