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慢从未想过有这样的日子,天气是晴朗的,阳光是纯净的,一切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她知道在顾遥的心里,她们相依为命的羁绊终归使她与别人不一样,但当顾遥主动亲吻她,像翘首以盼的痴人去触碰她爱慕的恋人时,她总感觉到神魂颠倒,灵魂震颤。
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适应这种灼烫的关系,每当她们对视,她都感到一种裸露的羞耻感,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嘴唇发干,大脑眩晕,只有深深呼吸才能平定心中翻腾的海波。
那些她曾经认为自己恶心的,龌龊的心思,如今都化作一滩甜腻的蜜水,流入早已干涸的荒原。
这段时间沈建斌也破天荒的没有惹是生非,本来隔几天就闹得鸡犬不宁的那间破屋现在安静的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争吵,曾经那些惶惶难安的日子都好像是她的幻觉。
一切都变得如此平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放学路上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朝前走着,沈慢心里还残留着几分安稳的恍惚。
进了巷子,突然被人从背后圈住,热气贴过来,耳畔有轻轻的呼吸。
“又要到家了。”顾遥将头埋在她背后,面颊的温热浸透轻薄的布料,栀子花的淡香闻得沈慢心神意乱,心底泛起慌乱的羞赧,呼吸变得细碎局促,她下意识往梧桐树影下迈了两步,可腰上的胳膊却越收越紧。
“我们可不可以去巷口吃竹筒粽?”
顾遥的声音有些娇嗔,沈慢嘴角微弯:
“好。”
出了巷子,视线一下子变得宽阔了许多,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车马喧阗,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怀阳巷外其实是一条热闹的街市,只不过她们两人每天早出晚归,总错过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恰好今天周六,放学比平时要早,街上还算热闹。
一个个店铺亮着灯红酒绿的招牌,夜宵的摊位都围着一群人。
沈慢很少见到这幅场景,有些激动,她看着琳琅的摊位,咽了口唾沫扭头望向身边的顾遥:“你还想吃什么?”
顾遥扫过一个个摊位,眼眸倏地一亮,指尖径直指向街角的一处吃食摊位:“想吃那个烤冷面。”
“走吧。”
热腾腾的面片滚入喉咙,下腹传来一阵温热,顾遥低头扎了一小块面饼,刚要放进嘴里便被人抢了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竹签。
顾遥盯着沈慢碗里摞得满满当当的面片,委屈得嘟起嘴巴将碗挪到一边:“你干嘛老吃我的。”
“你的好吃。”沈慢嘴里嚼着说话含糊不清。
顾遥顺势扎了一块沈慢碗里的面片放在嘴里,一样的番茄酱汁,相同的咸度和甜味儿,甚至连含在嘴里的温度都差不多。
嚼了半晌突然灵光乍现绽开一个笑,沈慢没观察到她的表情又凑过来抢,却被顾遥递过来的竹签喂到了嘴里,沈慢有些惊诧,顾遥环顾了一下热闹的四周,冲她眨眨眼:“秀恩爱死的快。”
沈慢像突然被看透了什么心思,耳廓变得红彤彤的,她赶紧把头缩回去,面露羞涩:“你的真的比我的好吃。”
两人边吃边继续朝前走,走了一会儿顾遥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前停住,她好像看见了什么好东西,兴奋的将手里的竹签丢进碗里走了过去。
沈慢见她拿起一个项链,也跟着随手抄起了一个。
“诶呦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款是我这儿刚到的新款,做工特别精细!”摊前的女人见她们感兴趣立刻眉开眼笑,她看顾遥一直拿着那款项链端详赶忙起身,帮她把项链从盒子里面摘了出来,“小妹妹,我这儿的项链可都是手工定制款,别的地方可是买不着呢!”
“这个多少钱?”顾遥冲老板晃了晃手里的吊坠。
“三十。”
沈慢将顾遥看上的那款同款拿来在手里头看了看,项链坠子像一个冰块,上面刻着一个简笔画状站立的男孩,男孩旁边刻着一个红色爱心,背面好像还刻着字,沈慢将冰块翻转过去,背面写着:Miss you。
“来两个这个吧。”顾遥指了指手里的项链冲老板莞尔一笑。
见她这么大方,女人喜出望外,她赶紧从摊子底下掏出一个印花塑料袋抖开,抓起摊子最外侧摆在一起的两个首饰盒。
可刚要塞进袋里就被面前的姑娘制止住了。
“老板,我是想要这个,要这个女孩款,要两个。”
女人一听这话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她来回扫视着面前的两个女孩,语气生硬得像石头:“你们到底诚心买不买啊?没看这是情侣款吗?情侣款哪儿有拆着卖的?你要是喜欢这种水晶样式那边不是有很多嘛,你随便挑挑都特别好看,但是你拿这个我可不单卖啊!”
顾遥有些气馁,她只好作罢,无奈地将项链放回首饰盒。
一张五十大钞赫然出现在摊子上:
“老板我们诚心买,您给便宜点儿,五十我们要两对儿,您看您卖不卖?”
两人在这条街来来回回逛了三四圈,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提着竹筒粽进了怀阳巷。
沿路的街灯变得暗淡,幽暗的光线笼罩并肩的两个人,她们又走到了分叉路口。
“明天周日,我去找你吧!”沈慢突然扭头。
“真的?你真可以出来?”
晦暗的眸子变得晶亮,顾遥雀跃的语气回荡在高高的围墙上。
“嗯。”
沈慢抬头望向远处黑暗的窗户,心里翻涌起一阵波澜,李肃带的班马上要中考了,每到这种时候家里就像是旅馆,除了争吵,就只剩下关门声,李肃总是轰轰烈烈的进来,警告她要规范自己的学习日程,给她制定计划表,然后再火急火燎地甩门离开,但奇怪的是沈慢不厌烦这种时刻,她甚至很期待,就像期待一场远途旅行。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