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嗤一声:“你不认得我,你护着的那狐妖可认得我。”
猎户心中怕得要命,可为了掩护自己的伴侣,还是壮起胆子周旋:“将军……是道士?”
“这与我是不是道士没有关系,妖族现在归妖皇管,不归道士管。”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略过他,投向不远处的山坳,“怎么,那狐妖没有同你说过?”
猎户一听这话,吓得腿肚子都绷紧了,颤着声问:“您……莫非您也是……妖?”
明明看着与他们人并无两样,怎么会是妖呢?
“我不是妖族,却也能管管妖族的事。”他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不太客气,直接断喝一声,“废话少说,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到底是你主动带路,还是本帅带兵搜山?!”
猎户大骇,正想办法时,山坳处冲出一道身影,到了跟前倒身下拜:“小妖拜迎敖大帅,不知是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猎户这两天吃惊太多了,已经有点麻木,但还是面露惊异。
敖大帅?
他是……他就是家里那口子跟自己讲过的那位百战百胜的妖后?!
如此年轻!
敖大帅尊名敖丙,字灵泊,出身龙族,家里颇有些势力,兄弟三个,他行三,人称“三太子”,后来跑到妖庭做了妖帅,三太子又成了敖大帅,刚成年没多久,今年还够不到一万八千三百岁的边儿,确实对得起“如此年轻”这四个字。
“又是狐族……”他冷哼一声,“罢了,你且起来回话。”
狐妖战战兢兢,并不敢起身,仰头看了看一侧傻站着的猎户,心下一沉,叩头道:“大帅容禀,他只是一介凡人,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妖诓骗了他,一应后果小妖一力承担!万望大帅放他一条活路,小妖愿意上斩妖台!”
敖丙一抬手,止住了他这一番先声夺人的认罪:“先不忙。”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中立刻闪出两名士卒,架住猎户的胳膊将他请到了山路一边,与狐妖隔绝开。
静了片刻,敖丙才重新开口:“你就只有这一件事要交代?”
他的语气颇为冷漠,周身散发的寒意如有实质般,直冻得狐妖心底阵阵发寒,如履薄冰,却仍兀自强撑道:“小妖不明白您是何意?”
敖丙缓缓笑了:“青丘氏,酌流霞。你真当孤不认得你了?”
“当年你青丘氏一族皆犯下欺君之罪,险些致妖族覆灭,本应诛全族,是你们妖皇陛下宽容,放了你们这些小辈一条生路。可你竟然还敢无视禁令迷惑凡人,借凡人之体躲避天雷?普通人族长期与妖族厮混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你猜你作下的孽够你上几回斩妖台?”
狐妖酌流霞修为浅显,抵不住近乎灭顶的威压,顷刻间汗透重衣,被迫化成原形伏在原地。
赤狐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猎户见不得伴侣这般狼狈,心疼得红了眼睛,剧烈挣扎起来,却挣不脱法术的钳制,只能嘶吼道:“放开他!”
敖丙不予理睬,只是失望地看着狐妖,恨铁不成钢道:“酌流霞,我当年从那鸷妖爪下救你一命,不是让你继续找死的!”
酌流霞心中羞愧难当,垂首低泣:“大帅救命之恩,小妖时刻铭记在心,万死难报,可是……我青丘一族就此灭族,小妖心中实在不甘!”
敖丙闻言怒道:“你当妖皇陛下是那等是非不分的昏君不成?!”
酌流霞不言语,只是默默哭泣。
敖丙见此更是怒火磅礴,咬牙斥责:“全族合起伙来戏耍君王,不说在妖族,便是从古至今你们青丘狐族都是独一份儿,简直是死不足惜!”
他冷笑连连:“这也就是你们妖皇仁善,坚持不牵连幼崽,若是在我们龙族,不论老幼,早就一并押上剐龙台,千刀万剐了!犹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