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疏绷着脸撇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抖得全身甲片都跟着响。
敖丙凉凉道:“叶将军,待会儿收拾那头熊精,你见头阵成么?”
叶扶疏呛了一下,赶紧抹了把脸,把笑容一收,正色道:“帅令为先,末将自当听从。”
“少贫,说不得你真要当一回先行官。”敖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都说‘招兵易,选将难’,妖庭如今的情况外人不清楚,咱们自己还不清楚么?光练兵就练了一百来年,好不容易兵员渐渐补上了,四将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凑齐呢!撇开北定军那边先不谈,只单说咱们北威军,现如今尚不足两万员,左部和右部到现在了还是直接归在我手底下,演武堂那边都选了快八百次了也没给我选出个合适的左将军和右将军来,我看他们的俸禄是不想要了!”
此事不能想,越想越愁。
拿一份俸禄,干两三份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叶扶疏不由得深以为然。
相对默然了好一会儿,敖丙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叶扶疏的肩膀,感叹:“我现在真庆幸你和敖凛、敖川都能跟着我到沐阳城来,多亏有你们在,不然我真的是独木难支!”
叶扶疏笑了笑,正待接话时,另一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声,循声望去,却是那个猎户与几个妖兵起了冲突。
叶扶疏骤然变了脸色,不用上峰吩咐,飞掠过去喝止住,先令本部士卒将他们分开制住,再询问起因。
妖兵们愤愤不平道:“罗大夫替他诊治,他不仅不领情,还举起拳头要打罗大夫!”
叶扶疏闻言看向无可奈何站在一旁的军医,关切道:“可伤着没有?”
罗素问摇了摇头。
猎户则怒吼道:“哪个用你们假好心!你们把我家娘子带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叶扶疏冷下脸:“你方才应当听得很清楚,那狐妖犯了重罪,已经押下去受审了。”
猎户剧烈挣扎起来:“我不信,他从不作恶!具体怎么样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定是你们污蔑他!”
“胡言乱语!妖庭律法明文就摆在那里,哪个有闲心污蔑他?”叶扶疏摇了摇头,吩咐,“看紧点,别让他坏了大事。”
他转身训斥那几个妖兵:“离人族远着点!离人族远着点!人族不动手,我们妖族就不能先动手!都跟你们强调过多少遍了?全当耳旁风了!还敢打架斗殴,你们敢沾他半点因果吗?!”
妖兵们这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记起《妖庭律法》里与人族相关的部分大多格外严苛,纷纷变了脸色。
一名妖兵白着脸,小心翼翼道:“将军……我们这……应当不值得上斩妖台罢?”
叶扶疏好笑道:“怎么,打架的时候不害怕,这时候倒害怕了?”
另一名妖兵辩解道:“将军,主要是也没真打起来啊,就是他想打罗大夫,我们拦了一下。”
“嗯,这件事还做的挺像样。”叶扶疏点了点头,话语中带了几分赞许,“妖庭是一家,我们不主动欺负别人,但更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我们的人。”
夸完又特地强调了一遍:“记住,不能先对人族动手,逮着一次直接逐出北威军,这个没得商量!”
几名妖兵齐声答应:“是!”
“散了罢。”
叶扶疏摆了摆手,溜达到自家右校尉那边查看审讯情况。
罗素问看着状若疯癫的猎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痴儿!你骨龄不过二十许,可身体的情况却已接近半百之年了。事已至此,你还执迷不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