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乘山腹地,南枝洞——
早在齐野快步走出去、化回本体仰头对着挂在夜空中的那一轮玉盘清嗓子的时候,几位洞主便已经习以为常并且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以免忍不住当面笑出声来得罪大王。
不多时,只听洞外狂风骤起,旋即响起了杂乱不一的脚步声,齐野伴着三五位陌生的男妖走了进来。
他们走近时,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洞中几位妖王皆是心神一凛,慌忙起身见礼,却暗中大皱眉头,心里几乎同时犯起嘀咕:齐野是疯了吗,从哪里招来这么多业障深重的妖怪?也不知是造了多少孽,浑身的业力竟然都显形了,周身黑气缭绕,根本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
这是生怕北威军太仁慈了?
还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想上斩妖台体验体验生活?
依云谷——
所有将领都聚到了中军帐里,就着演兵台和悬在帐中的舆图调整作战方略。
“我们所在之地叫作依云谷,夹在崟岭和林木山之间。”静涵伸手在演兵台上方一拂,一座高山瞬间垮塌,化作晶石碎屑,“云雾山如同预期中一般被山洪冲垮,骑兵可以通过这里直插鹞乘山腹地。”
陈琳当即抱拳:“将军,右营请战。”
“好。”乌兰托雅屈指叩了叩演兵台,沉声道,“右壹团听令!”
右壹团都尉阿依伦高声应答:“末将在!”
乌兰托雅从签筒中抽出一支银镞箭:“命汝为先行官,领一旗兵力,为大军探路!”
“是!”
阿依伦领命而去。
乌兰托雅再次抽出一支令箭:“右贰团听令!”
右贰团都尉白砚卿应声出列:“末将在!”
“汝领右贰团全体将士,紧随阿依伦之后开赴鹞乘山腹地,一路打出旗号,敲响行军鼓,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记住,要慢慢走,沿途令将士呼喊口号,就喊‘活捉齐野,此战必胜’。”乌兰托雅交代完白砚卿,又转向步青云,“步校尉,你与白都尉一道前去。你要走在最前面,保证沿途的大妖小怪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脸。”
步青云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乌兰托雅的用意,当即点头应下:“是!”
白砚卿接过令箭,二妖匆匆而去。
乌兰托雅紧接着道:“右叁团听令!”
右叁团都尉叶知秋上前一步:“末将在!”
乌兰托雅将第三支令箭交给她:“你带一营兵力,从东南方向劲疾山悄悄绕行,与右壹营汇合,封锁住东南一带,隐蔽起来,静候军令。”
叶知秋领命而去。
乌兰托雅指尖敲了敲台面,沉声道:“右校尉。”
陈琳应声上前:“末将在!”
乌兰托雅将台面上最后一支令箭交给她:“你带着右营剩余兵力,出依云谷,从西边走云雾山,一路急行军,与右壹营汇合,围住鹞乘山主峰西南一带,记住,围而不攻,静候军令。”
“末将领命!”
陈琳亦匆匆离开中军帐。
静涵忽然道:“将军,南面兵力薄弱,齐野从这里突围怎么办?”
“怎么办?”乌兰托雅盯着舆图,自言自语,“老娘还就怕他不跑呢。”
北威军到达鹞乘山地界的第一时间就在不断清扫障碍,如今历经三日,终于只剩下鹞乘山主峰。
“今天你们左营就跟着本将军。”乌兰托雅抬起头,在帐中环视一圈,锐利的目光令每一位在场的将领皆心神一凛,“我们当前所在的位置是鹞乘山主峰正北面,左壹团继续往东南分散,压住鹞乘山东北面,左贰团往西南分散,压住鹞乘山西北面,左叁团听我号令,机动支援。军令如山,任何人不许出任何差错。”
帐中众将齐齐抱拳,轰然应喏:“末将得令!”
“大帅传讯来,让我当心狗急跳墙。”乌兰托雅勾起唇角,“可惜……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