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你睡?”
空气都沉默了一会儿,弗洛琳娜听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东西在砰砰砰的跳
“如果你想。”
斯内普转了过来,床垫咯吱咯吱的响起来,在她旁边逸一沉。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他一点没有这个方面的想法,只是纯粹应付她的需要
弗洛琳娜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感谢梅林,谢天谢地
她悄悄地把头挪过去一点点,却一下被他的食指抵住了,她感受到他指腹的干燥和温热
“说出来。”斯内普要求道
“啊?”弗洛琳娜有点不解地看向他
“说你想要。”
弗洛琳娜不自觉地抓了一下床单
“我想要…”她有点脸红,越说越小声“……抱着你睡”
“流利些。”
弗洛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她感受得到那种被目光触摸的感觉,但她觉得此时此刻体面已经不重要了
“我想抱着你睡”
虽然她觉得这个说法适合明天不活的人
“很好。”他说,然后松开了她的额头“来吧。”
好的,太棒啦,弗洛琳娜开心得一下就坐了起来,老旧的床板发出咯吱的声响。她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谁管明天活不活?她坐近了一点,借着月亮透进来的光观察了一下斯内普的位置动作,她是不会看他的眼睛的,那样她就没勇气靠过去了
她计划了一下,然后躺回去尝试了一下,却总觉得自己多了一只胳膊,它会让她有点难受…要怎么抱着别人睡?她梦寐以求的愿望离实现就差一点思考,她觉得实践出真知
她把一只胳膊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另一只压在了床板上,就像侧躺那样
随即她又有点担心——“我的胳膊重不重?”
“很软和。”他评价道
弗洛琳娜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句夸赞,很礼貌地说“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
她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轻笑了一下“你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这样的吗?
弗洛琳娜又坐起来了,她撑起身子不知道哪不对,斯内普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撑起脑袋,姿态松弛得像一个等她来回答试卷的考官。
“我不知道怎么抱…”她诚实地说
“我看出来了。”他挑了挑眉毛,语气却很平淡
“这样你不舒服吗?”弗洛琳娜认真地问
“你舒服吗?”他反问道
“还行吧”弗洛琳娜甩了甩右胳膊“就是会压到它”
“那这样不行。”斯内普一本正经地说
弗洛琳娜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应该把它伸平。”对方看起来在帮她出主意
弗洛琳娜有点无措,她看到那个他撑起来的空隙,有点想把这个胳膊伸到那里,他的头的重量和她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相比,肯定是前者舒服,但…会不会硌到他啊,
诶?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她的胳膊挺软和的?
弗洛琳娜灵机一动,顺着他自己撑起来的空隙把手伸了过去,还很有礼貌地问“这样可不可以?”
斯内普顺势放下手,脖子枕在她的胳膊上,却不会真的压到她。他搭上她的肩膀,二审维持原判“很软和”
“那太好了,这样我也不会压到它了”弗洛琳娜很开心地说,这样他也不会压到自己,反而她还填补了他脖子和床之间的距离
眼看她就要开睡,斯内普继续提起“你不是要抱着我吗?”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都是很有耐心的。
“我不是…在抱吗”弗洛琳娜不解地说
“你只是让我搭了个角。”斯内普实事求是地说,看起来像在指正她的错误
弗洛琳娜愣了愣,把另一个胳膊也放在了他身上“那要这样吗”
“差不多。”斯内普评价道“可拥抱是不是要把两个手放在一起?”
“这样啊”弗洛琳娜不太明白,但还是去握自己另一个手,因为往上够的原因,她离得他更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
“这样吗?”她脸有点红,因为这样看起来像头在勾着他的脖子睡一样
“差不多。”斯内普依旧这么说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到底觉得差在哪里,有点无奈地抿抿嘴唇,“你也不坦诚”她小声嘀咕道“你也不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靠近一点。”他说
他想起那些深夜。她总是比他先睡着,总是躺在她自己那一侧,睡相安稳,呼吸匀长,被子掖得好好的,一只手搭在枕边,她是个即使在睡觉也从来不给人添麻烦的人。
是他把她挪过来的
他想起那些深夜里——她睡着之后,呼吸平稳均匀的时候——他转回来,手搭上她的肩头,慢慢把她揽过来。她睡得沉,被他拖进怀里的时候只会无意识地哼一声,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像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水团,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棱角——肩骨、肋骨、膝盖因为她的柔软而被包裹——而他碰到她,接触的地方全都在她身上凹陷下去,变成他的形状,她就像一块要化成水的白透的玉一样镶嵌在他这个漆黑而坚硬的底座上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锁骨,软软地压着那块骨头。她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是软的,没有力气似的垂着。
他低下头,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她的头发软,蹭在他下巴上像一捧细绒。他喜欢理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她额头是温的、滑的。有一次,他把那些碎发别到她耳后的时候,他的指节碰到她的耳廓,软软的,他停了一下,从那以后,他很喜欢用指腹沿着那道弧度慢慢摩挲。
他捏她的脸——手指蜷起来,用指节轻轻地夹;或者手从她下颌托着,用手指轻轻地在她面中摩挲。他的掌心贴着还有点婴儿肥的侧脸。他的掌根很硬,压下去的时候她脸上的肉会微微陷进去,软得他不敢用力。
他的拇指滑过她的嘴唇,那道弧线像一瓣带温度的、有韧性的花瓣,在他的指腹下来回地动。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就会贴上她的鬓角和耳尖,轻轻摸摸耳后的皮肤,她就会因为有一点痒而转过脸,把嘴唇递到他面前
他也会往下。他用手背,从她的脸慢慢地滑到她的肩,她的胳膊外侧,再用手心绕到大臂内侧——那片皮肤薄而软,像小动物的肚子,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掌的粗糙。
他把这个过程拉得很长。每一次手从她身上滑过的时候,他都会想:她在睡着。她不知道。而这是不对的
然后他的手都会在这个时候停顿一下,像是要收回来——但过不了几秒,又重新落回她身上。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他低下头吻她的眉心,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她的手臂重新搭回自己腰上,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她的体温,偷她身上的触感,偷她发丝间那种让他平静下来的气味。
又或者说,他偷的,是她带给他的安宁
他每天晚上都在偷,这是不属于他应有人生的一部分
的确,他有的时候会觉得她是他的,因为誓言、因为身份、因为情分,以至于他可以心安理得一小会。但他又清楚的知道,她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她有朋友,有师长,有自己敬重的人,也有自己钦佩的人
他怕她遇到别的知心的人,又怕她一个人太孤独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情愫,所以他选择了闭嘴,在和她吵架之后,他越来越沉默,他不在乎她怎么看他,怎么看别人了,他会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然后第二天早晨她醒来之前,他会把手从她腰上挪开,把自己那部分被子叠好,坐到窗边去,离开床,像一个从来没有碰过她的人。
他从来没有在她醒着的时候触摸过她。他有点恶劣地蜷起腿,弗洛琳娜夹着他的腿,慢慢被他移到了鼻尖贴鼻尖的高度
“这样就睡不着了”她脸很红,很小声地说,气息打在他脸上
他睡得着吗?
他没说话,弗洛琳娜隐约觉得他的呼吸重了一点点,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回答,那好吧,她闭上眼睛
“你才20岁”他突然低低地说,气息扑到她的脸上,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问他20岁这怎么了
“你这个年纪就已经和我结婚了”
弗洛琳娜没明白他想说什么,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呢?”
“如果遇到更合适的人…你会后悔吗”
弗洛琳娜笑了笑“好啦,25岁的斯内普先生你安心睡吧”她抬头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动作很虔诚,不带任何情欲,反而像一种怜惜的疼爱以及仰慕的怜悯
“即使你30岁,我也会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