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这是?”
“弄醒。”
“是!”
江白芷意识昏沉中,模糊听到几句对话,却还未清醒过来。
哗啦——
一盆冷水迎面浇下。
“咳咳……”
在冷水的刺激下,江白芷呛着,睁开了双眼。
双手被缚,用麻绳捆着绑在一个木桩上。眼前站着一圈人,皆是兵将打扮。
是了,自己没跑多远,便被察觉到异常的那两人追了上来。
双脚如何能跑得过骑马的。
“醒了?”
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江白芷欲抬头看向声音来源,脖颈处却立马传来剧烈疼痛。
“嘶——”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抚住伤痛处,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狼狈的痛着。
“还跑吗?”
男子走到江白芷面前。
江白芷就这样看着他的军靴,正踩在她已被泥水玷污的衣裙上。
片刻前,也是这只穿着冷硬军靴的脚,在追上后,毫不留情把自己踹倒在地。
接着,一个手刀劈在自己后颈,直接失去意识,被带到了这里。
见江白芷始终没有答话,男子不耐地抬腿。
江白芷以为又要遭受一记痛楚,连忙答道:“不跑了!”
被踹的那一脚,身侧的肋骨现在都还痛着,不用看,她也知道掀开衣服后自己的身子会是何等惨烈。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哼!算你识相。”
男子眼睛微微向下瞥着,嘲讽道:“你应该庆幸你还有价值为我们所用,不然,你今日所为,足够让你投胎转世了。”
江白芷垂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涩。
“把她清理干净,带到营帐中来。”
男子对着站在一旁的亲卫命令完,抬脚欲走,却没等到回复,转头一瞥,站着的士兵们皆是面面相觑。
察觉到都尉的不满,一名士兵硬着头皮开口:“都尉大人,这……这一介女子,怎……怎么清理?”
军营中从没有女子来过,像其他军中都会有的军妓,在这里也是明令禁止的。
他们清理干净过的,只有抓到的敌军人质,和自己的伤员将士们。
所以,现在面对一个被绑的女子,被命令清理干净,他们不知该如何做。
“找身干净衣服让她换上就带进来!”
“都尉大人,军中的衣服……都是男子样式的。”
“男子样式穿不得吗?!”
男子吼完,士兵立马点头称是,迅速去找干净衣物了。
见士兵远去,男子又恶狠狠地盯了江白芷一眼。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再耍什么花样!”
若不是这女人私自窜逃,弄的一身脏污,唯恐脏了营帐,影响问诊床榻上正躺着的病人,哪会耽误这么长时间!费这么多事!
江白芷站在一空荡营帐中,营帐外皆是雄壮男子,营幔边还站着两个为了防止自己再次逃跑而把守的士兵。
她甚至能透过帷幕与帐壁的缝隙,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姿,和偶尔经过的将士。
捏着衣襟的手指微微颤抖,江白芷心中弥漫着羞耻,只能加快换衣的动作,让这屈辱的过程早点结束。
唯一的安慰是,衣服虽是男子样式,大了些,却很干净,没有任何陌生气味。
江白芷走出了营帐,对着把守的士兵说道:“走吧!”
一侧的士兵看到江白芷身上穿着的衣物,脸颊微红,匆忙转身,前行带路。
“这边走。”
所到的营帐明显比其它营帐更大,也更暖和些,江白芷一眼就看到了营帐深处床榻上躺着的人。
想必这就是让自己医治的人了。
“还不过来?”
站在床榻边的男子,瞟了眼她身上穿的衣物,话语里尽是不耐烦。
江白芷走近,俯身仔细观察眼前躺在榻上的男子。
肤色不知是否因为生病的缘故,异常苍白,连唇上都无一点血色。
“还请大人,将他的情况与我说一下。”
“你不是会医术吗?看不出来?”
江白芷听到他这理所当然的话语,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发觉他面上并无嘲弄故意为难之意,只得好脾气的解释道:“了解患者先前的情况,才能更好断定病情。”
“症状与你医好的那位村妇家的儿子很相似,一开始只是咳嗽,我们只当是普通风寒。结果这几天愈发严重,吃不下东西,浑身乏力,冒虚汗。昨日该晨起时,他久久未出营帐,这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强行把他唤醒,也只是苏醒片刻,就又昏睡过去了。”
江白芷看着眼前呼吸微弱的男子,白皙的皮肤上细细密密的沁出汗水,伸出右手贴在他额前——温度不高。
不发热却昏迷不醒,才是最棘手的情况。
“军中现今有储备药材吗?”
“有一些基本止血、止痛、退热药物,其它的……”
男子眸中冷光闪烁。
其它的,全被秦无晦那个老东西,以医资需准备充足的由头,同随军医师一起暂时留在了都城。
说是晚军队两天就会出发,轻装赶路,必会比庞大一支军队的行军速度要快。
可已经过去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昨日派去探听消息的士兵也还未回来。
不知都城到底是何情况?父亲怎会看着秦如晦这个老不死的这样为非作歹呢!
听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再联想到军中都需要抓一个兽医来医人的地步了,江白芷大概也明白是个什么处境了,药材肯定是不会充足的。
“麻黄、杏仁、石膏、甘草,这些都有吗?”
男子给了站在一旁听候差遣的一名军士一个眼神,那名军士立刻上前一步汇报。
“回都尉大人!昨夜清点药资,石膏和甘草尚有些许,麻黄和杏仁这两种药材……军中没有。”
男子摆了摆手,军士躬身退回。
“他患了什么病?这些是为他医治必须的药材是吗?”
“他患的病,我还不能断定……”
“你坐在这里半天了还不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
不等江白芷说完,男子眉头一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又变得不耐起来。
“不知道什么病你要什么药材呢?”
江白芷收回搭在榻上男子的手腕脉搏处的手指,神色淡淡地解释:“他这种情况我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病,但能依据他的病况,猜测着给他试用几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