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走近时,男子脸色已缓下来很多。
不料,下一秒女子把背篓丢在他面前的动作,和随之讥讽回来的言语,让他重新燃起怒火,正要发作一番。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众人皆循声望去。
战马飞奔而来,在院外一尺处被骑在战马上的人紧急勒停。
一名士兵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的小跑至男子面前,快速的行了个军礼。
“都尉大人!紧急军情!”
“快讲!”
“是!”士兵语速极快的传达,“我们的哨兵,在距我们营地北边五十余里处,发现敌军正在集结!”
男子听闻眉头一皱,“大概多少人?”
“报告都尉,因为北方地势所属平原,几乎没有掩体,我们的哨兵很难到近处探察,得到确切数字。但据他们预估的,一万余人是肯定有的。”
男子听闻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些。
周围听到这消息的百姓,此时顾不得先前男子带给他们的威压,纷纷唉声叹气了起来。
才免于一场祸患,更大的浩劫接踵而至。
这样的小村庄,平日里无人在意,一旦开了战,那就是成为了军队注意的香饽饽,免不了被烧杀劫抢一番。
男子顾不上一群平民百姓的长吁短叹,即刻抬步离开。
“回营地!”
院子里的士兵看着眼前突然转变的形势,又看看手里抬着的家具,高声问到就要走出院落的都尉:“都尉,那这些还砸吗?”
“砸你个头啊!”男子简直被这群没一点眼色的手下蠢笑了,“赶紧滚回营地!”
说完,他瞥了眼站着没动的江白芷,“你,和我们一道走!”
江白芷一一扶起院里杂乱扔着的木具,“我把我的家复原好了,自然就回去了。”
听了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男子只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江白芷默默松了口气,继续整理杂物。
随即,却又听到一阵军靴走近的声音,江白芷不耐烦的抬头,却发现不是那都尉大人,是刚刚扔砸自己家木具的一员——那位都尉大人手下的兵。
还没等江白芷问什么,他已开口解释道:“都尉大人命令我来帮你收拾妥当,早点返程。“
江白芷不置可否,转身对着已经站起身,却因为院内还站着一位穿军装的士兵男子而恐惧,所以犹豫着不敢离开的邻里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大家快各自归家吧,今天是我连累大家,让大家受惊了。”
一位被江白芷救过家里小牛的老妇人,忙道:“不不不,江姑娘,这不能怪你。”
“怎么不怪她!一个寡妇!就是会带来晦气!”一个中年男子忿忿地说道。
“就是!当初就不该同意她住在我们村!”
中年男子一旁,一位年纪比江白芷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子,跟着嚷嚷。
被他们这样一通怪罪,一开始给江白芷搭话的老妇人,沉默了起来,不敢再说什么。
眼见江白芷不说话,于是众人由窃窃私语变为更猖獗的大声指责。
“难道大家忘了,她来我们这里的那一年,咱这里立马就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大干旱!怎么就那么巧!”
“对啊”
“还真是这样啊!”
江白芷当然也没忘,那年旱灾,范围极广,若不是自己采草药时,发现了一处泉眼,带领村民去取水,恐怕这处村庄要因为粮食颗粒无收饿死一小半人。
他们对这,倒是闭口不言,全然没发生过一样。
江白芷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控诉”,闭了闭眼,正要张嘴请他们出去,有一道声音先于自己发出了。
“嚷嚷什么呢!再吵把你们脖子全抹了!”
是那位帮忙的士兵,这一会儿功夫,他几乎收拾的差不多了。
听这些村民们越来越离谱的指责,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配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果然很有效,上一刻还无比猖獗的那几人,看见士兵手按在剑上那一刻,双眼瞪大,跑的比谁都快。
他轻哧一声,“无知刁民,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江白芷听他说出这话,倒是意外:“你不信这些?”
“啊!会信的都是蠢蛋!”士兵理所当然的说,“寡妇真有这本事,也都别派兵打仗了,直接派几个寡妇到敌军地盘上,等着天降大旱、天降洪水、天降大冰雹把敌人全都砸死就好了。”
江白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话虽粗,但比很多人眼界都高了。”
士兵眼见这位容貌姣好的女子,看着自己,轻声笑了起来,双眼盈盈的,似乎还是在夸赞自己,不好意思地把目光别向它处,“我都整理好了,咱们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