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早饭都要放凉了,快些吃饭,我还要为你去准备今天的药汤呢!”
见兄长果然不再继续追问,男子舒了口气,瞥了坐在一旁的江白芷一眼。
她还在不停给兄长讲解着桌上菜食,哪些是对他身体有益处,哪些要少食的。
三人吃过饭,江白芷就着手开始准备药汤。
等待药汤熬制的过程,江白芷忽然想到昨日换下的男装,不知是谁的,也不知是否衣服的主人是否还要。
总之,先清洗干净吧。
换回去时,再把自己的衣服要回来。
于是,向营帐不远处职守的士兵打听到了他们取水的溪流在哪里,喂完沈怀风药汤后,仔细叮嘱了他几句,她便背上自己的背篓。
里面装着采药的简易工具,还有那身待清洗的男装。
这次出营地,倒是异常顺利。
营地大门处。今日负责值守的百夫长,听说她是出门采药的医师,立刻放行,还牵来一匹不算太过高大的战马。
江白芷接过缰绳,道了谢,便朝着打听到的溪流位置去了。
溪流距离营地不算远。
到了目的地,江白芷才发现,这地方自己是来过的。
那年大旱,自己在村落方圆几十里几乎遍寻了所有水源。
江白芷蹲在小溪边,看着汩汩的流水,不免有些感慨。
当日自己筋疲力尽,奔到此处时,见到的是大片大片的干涸。
裸露在外的河床,满布狰狞的龟裂。
周围几乎不见一丝活物。
如今,溪流中摇曳着水草,水草间还有鱼群,正欢快的游来游去。
江白芷将带来的衣服浸入水中,鱼儿受惊,四处逃窜。
终于将这衣服洗净,江白芷把它拧干,挂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晾晒。
马儿被拴在树下,正悠闲地摔着尾巴,低头吃草。
江白芷笑着拍了拍马儿。
“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要去干活喽!”
回应她的是,马儿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身子。
江白芷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她记得,沿着溪流往上游方向走,有一处小山丘。
翻过山丘,在山脚一带,有许多荚蒾葱。
此时,正是荚蒾的果实成熟时期。
荚蒾的枝叶可清热解毒,用于风热感冒,效果极好。
果实又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
不过,江白芷想去采集的是荚蒾的根——祛瘀消肿,制作跌打损伤的药膏。
自己昨日给人只剜了一勺,想来都觉得小气。
但没办法,自己也只有那么一罐。
凭着记忆,果然如愿看到了一大片红色的荚蒾果实,挂在枝头。
江白芷开心的奔过去,先摘了些枝叶,垫在背篓底部。
才开始采摘了大把果实,放置在背篓上。
又蹲在地上,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挖了几个荚蒾根,随手扯了旁边的几根藤蔓。
把藤蔓往荚蒾根上绕个圈、再一系,另一头绑在了背篓上。
江白芷背起背篓,本欲返回。
又想着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不如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制药的,一并带回去。
于是,江白芷骑在马背上,一边观察着四周的草木,一边走着。
竟真又让她发现了几样好东西!
豨莶草、接骨草、枳椇子……
意想不到的收获,让江白芷越发忘了路之远近,只沉迷在药材的采集中。
直至她又一次蹲在一棵树下,仔细辨认着树下的菌菇,耳边却传来一阵阵闷响。
江白芷警觉的抬头。
此地荒芜人烟,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经历过几次战乱的江白芷,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赶忙牵着马匹,隐藏到了植物茂密处。
果不其然,一批人马从远处的山路疾驰而来。
江白芷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正从自己正前方路过的军队。
面容一个个皆是轮廓分明,眼窝深陷,眉骨突出。
服装更是与中原人大不一样。
昨日听那士兵说,敌军在五十余里地处集结。
可此地,距营地不过三十里。
看着眼前迅速飞驰而过的一匹匹战马,江白芷欲等他们经过后,自己再返回,以免打草惊蛇,被他们发现。
没想到,突然,在队伍侧边的一个人,勒马停了下来。
江白芷收紧了呼吸。
队伍中有人见到那男子停了下来,用江白芷听不懂的语言,对着男子说了句话,似乎在询问。
而那停下的男子回答了一句什么,其余人马便接着前进了。
就在江白芷猜测这位男子为何突然停下时,下一瞬,那男子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
忽地转过头,犀利的视线扫向山坡!
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