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就这样睡着……
“沈鸣渊!!”
“不能睡!”
谁的声音再吵?
就在陆鸣渊的意识要坠入黑暗时,一道声音急切的闯了进来。
陆鸣渊缓缓睁开双眸,只见那女人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现在不能睡!要保持清醒知道吗沈鸣渊!”
沈鸣渊?
这愚蠢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见男子双眸睁开,神明终于清醒了过来,江白芷后怕的舒了口气。
自己准备好所有工具奔来营帐,见到的就是男子已在褥子上昏死过去的画面。
叫了两声“都尉”,躺着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还是叫姓名最好用。
江白芷把取来的干净手巾在热水浸泡、捞起、拧干后,轻轻擦拭着他腹部伤口出的血渍。
待完整的伤口完全展露在江白芷面前,她面色凝重。
和自己预想的最坏结果一样——必须缝针。
中箭的那一处皮肉,俨然绽成了一个血窟窿,不断有血冒出。
而这血窟窿的左右两侧,也因受伤之人带伤作战,撕开了约莫五寸长的口子,此时也龇牙咧嘴的朝外翻着皮肉。
江白芷目光上移,看向他的眼睛。
“你的伤口,必须用针线缝住,才能止住血,会非常疼,你且忍一忍。”
这蠢女人,自己难道还会怕疼不成!
“你尽管开始吧。”
陆鸣渊的答话虽生硬,语气却因太过虚弱显得比平时都要轻柔许多。
江白芷不敢再耽误,拿出一张厚的垫子,铺到他身下,又取出准备好的骨针和桑白线,开始缝合。
骨针不断刺入他的皮肉,连带着桑白线喇过,不断穿梭其中时,江白芷感受得到他的颤抖。
他虽闭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但身体两侧的拳头早已攥紧了手下的被褥,用力的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江白芷同样煎熬。
从前,自己只在医书学过理论而已。
这是她第一次真的亲自去做这件事情。
眼看着针线穿过皮肉时,眼前一片血肉模糊时,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发抖。
她害怕这个煎熬的过程,更害怕未知的结果。
万一自己缝合不成功……
万一缝合成功,却仍是血流不止……
她不敢想……
只能更加专注着手下的动作。
她的双手早已沾满了血污,但仍在平稳而又快速的缝合。
终于,缝好了最后一针。
两人皆是松下了紧绷的身体。
还好,看血水的流出,至少暂时看起来没方才那么骇人了。
江白芷净了净手,再一次用干净手巾为他擦拭干净伤口处,开始在他缝合处涂抹药物。
待药粉完全覆盖住伤口后,她又拿来放在一边的布条,围着腰间、腹部缠绕,最后系紧、打结。
“好了。”
江白芷边收拾东西,边嘱托道:“没有大碍了,你且休息一会儿。”
见她起身要走,陆鸣渊突然抬起手抓住她的一点衣袖。
江白芷因为他这突然的举动,一愣。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鸣渊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直愣愣地看着她,待反应过来后,目光往旁边躲闪。
“我有点口渴。”
“噢,你等一下。”
江白芷了然的点点头,起身就要为他去倒水。
不料,因为她跪在地上浑身紧绷地忙活了半天。
此时突然起身,只觉头一阵发晕,身子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你……”
陆鸣渊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一句“没事吧?”
“无碍。”
江白芷待一阵晕眩过去,行至案牍旁,倒了杯茶水,又端着茶杯返回到陆鸣渊身边。
她一手轻轻托起他的头颅,一手将茶杯放在他嘴边,缓缓倾着喂入。
这个姿势……像是在她怀里一般……
陆鸣渊竭力地控制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但是,这女人身上的药草味还是不停的散发出来,将自己包裹,根本无法忽视。
不知是因为自己强撑着头颅身体在用力,还是什么原因,陆鸣渊只觉自己的心跳震动似乎加快了。
“够了!”
陆鸣渊突然将头一偏,语气似乎又恢复成了往常那副模样。
江白芷没空搭理他突然来的脾气,把他放好后,就怀里抱着、手里提着、胳膊上挂着一众缝针医伤用的东西,施施然走出了营帐。
见这女人真的走了,陆鸣渊又在心里愤愤起来。
她就这么走了?
大哥病情好转,能吃能动,她尚且衣带不解的照顾,晚上都要睡在一处!
自己受伤的这样严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她竟然就这样放心的离开了?
她……她……她算什么医师!
哼!也是!
别说照顾了,说不定这女人还在幸灾乐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