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毙!
江白芷迅速掀起被褥扔向床前的黑影,就要拿着匕首向来人的脖颈刺去,却被反应过来的黑影握住了手腕,用力一扭。
疼痛之下,江白芷就要惊呼出声,来人顺势拉着她的右手腕一扯,扯进了怀里,另一手快速捂住她的口鼻,防止她出声。
“是我。”
熟悉的声音。
却是江白芷根本想不到的人。
见江白芷在自己怀里点了点头,来人才放开了手。
江白芷转过身。
虽然没有点灯,但借着隐约的月光,也足够看清来人的模样了。
身材高大,身上裹着契族人常穿的深色羊皮袍子,头上还缠着一条防风沙的粗布巾,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
“都尉大人?”
江白芷轻声惊呼。
陆鸣渊见她已认出了自己,便扯下了掩住自己下半张脸的布巾。
江白芷仍是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比前些日遇到时似乎瘦了许多,颧骨上的皮肤绷的很紧,眼窝下一圈乌青,像是几天几夜没好好休息了。
但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像浸了冰水的刀锋,瞥了眼江白芷右手仍握的匕首,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似是在嗤笑。
江白芷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道:“你怎么来的?外面那些守夜巡逻的——”
“避开过他们的巡逻,小事一桩。”陆鸣渊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一个军队首领,孤身一人在敌方领地,万一被发现了……”
陆鸣渊看着眼前女子焦急的神色,面色变得柔和了一点,回道:“放心,他们发现不了。”
见这位都尉大人极其自信的态度,江白芷便也不再就这一话题说什么,极快的瞟了他一眼后,问出了自己从认出他就想问的问题。
“你……是来救我的?”
“谁说是来救你的?”
陆鸣渊眉头一挑,又露出了江白芷最熟悉的神色——下巴一抬,眼睛向下一垂,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么请问都尉大人,您深夜来我的帐子里做什么?”
陆鸣渊看着她有些生气的眼神,心里莫名多了丝愉悦。
“听说你被契族人抓走了,你的村民们很关心你,特别是一个大胖子,一直哭着吵着要来寻你,我便顺路来看看你还活着吗。”
“村民?”江白芷激动道:“你们派兵解救他们了?他们都还好吧?”
原来她不知道沈怀风派人去解救村民的事……
那她当时竟然也选择留在了军营,及时救治了军中那么多的伤者。
陆鸣渊点了点头:“嗯,及时派了几个人去,契族他们的目的是掠夺物资,再加上派的人手并不多,没有伤太多人。”
江白芷听此放下心来,自己没有白跑一趟。
“沈大人果然宅心仁厚。”
陆鸣渊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知道,因为江白芷对他姓氏的误会,这句话也是在夸他。
“他们出卖了你,还一直闲言碎语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冒险帮他们求救?”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的。”江白芷认真道:“出卖我,也只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那些闲言碎语也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不至于让我见死不救。”
“哼,妇人之仁。”
江白芷默默翻了个白眼。
“在都尉大人眼中,我也好,村落里的村民也好,都是卑贱之躯,无知小人罢了。您这样的天潢贵胄,自然不理解我们这种人对活下去的渴望与珍惜。”
这番话引起了陆鸣渊对两人初遇时的回忆,他罕见的没再呛回去。
他双眼此时已适应了黑暗,瞟到床榻旁木几上的治疗方子,上前走了两步,拿起方子,问道:“他们抓你来是让你医治人?”
“嗯,契族首领的大阏氏。”
陆鸣渊拿着方子的手指捏的更用力了些。
“她患了什么病?”
“眼疾。”
陆鸣渊端详着治疗方子,说道:“你挺有把握?”
江白芷摇摇头。
“虽不是什么大病,但她的病因主要是常年累月的忧思成疾,心病最难医。”
“若能治好,要多久?”
“快则十八天就能看到成效,满则一月有余了,关键是药材和针灸用到的九针。”
“你的意思是,这里缺药和针?”
“不确定,要看明日我将治疗方法说与他们听后,他们如何应答了。”
陆鸣渊突然一声轻笑。
江白芷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
“怎么不装了?”陆鸣渊拿眼角瞥她,“不是说什么只会医畜,不会医人,怎么被抓到这里,就老老实实的救人了。”
江白芷无语的从他手里拿过方子,回道:“你也知道是‘抓’啊,被你抓尚且挨了一脚踹呢,面对异族人我哪敢,人家明说了,救不活,我也活不了。”
陆鸣渊看着江白芷,缓缓道:“我们来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