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嘴里大喊着“让一让”,拉着江白芷就往里面挤。
周围人见是苏弥与巴狼,自然是纷纷让出了位置,三人顺畅的站到了最前面。
有两个身形同样彪悍的壮汉,身长一丈有余,正赤裸着上身在比赛场地中央扭在一处。
在这极度严寒的天气里,他们裸露的皮肤甚至还在蒸腾着热气。
“这个我认得,是去年冬祭摔跤比赛的夺魁者!”苏弥兴奋的说,“不过,和他比赛的是谁?看着不眼熟啊。”
“那是黎族来的使团中的人,听说在他们族也是个摔跤高手。”巴狼回答道。
“不错啊巴狼。”苏弥回过头笑着看了一眼巴狼,夸奖道:“昨晚跟着父亲接待使团,这么多人,你竟然都已经记住了。”
“不算多,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所以注意到有几张不熟的面孔,就特别记忆了一下。”巴狼随意的说道。
几张不熟的面孔?
那不就还有……沈鸣渊。
江白芷心里暗暗想着:幸好昆夷已多年未与契族往来,倒还容易伪装身份。
“摔回去啊!”
旁边的苏弥突然高声呼喊,江白芷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赛场上。
只见两名壮汉的手臂绞在了一起,抱腰、掼腿、绊脚等招数你来我往的使着,可突然这黎族壮汉手肘突然朝着契族参赛者的肋下狠狠一撞,契族人吃痛闷哼一声,随即面目狰狞地去抓对方的喉咙,紧紧掐住,黎族壮汉更是拳脚相加的砸到对方身上。
场面陡然变成了双方不要命的扭打,很快便见了血。
周围有些人已从惊愕中缓过神,连忙喊着“住手”,却不敢上前去拉架。
摔跤的两人的身形本就比常人魁梧许多,此时这种打红了眼的状态,谁敢上前拦。
巴狼呵斥住有些还在看热闹起哄喝彩的人,叫住几个负责摔跤赛事的人,命他们来处理。
苏弥见状拉着江白芷就走出了人群。
“真奇了怪了,一个个的,都在发什么疯!”
江白芷被他拽出来,听她这句感叹,问道:“平时摔跤比赛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也会有两人摔着摔着,一方突然不讲规则,然后打起来的。”苏弥解释道,“但是冬祭的比赛,大家都知道,就是部落之间比着玩的,又不是什么挑选武士的比赛,几乎都不会尽全力打的,主要就是让大家看着,开心一下。”
闻此,江白芷从早上就开始的不安,此刻更加强烈。
“走,我们去看赛马。”
苏弥拉着江白芷的手还未松开,“赛马比摔跤好看,我大哥也会参加。”
赛马道在王庭北侧,已接近午时,积雪化了不少,被清出了一条长长的环形跑道,两边插满了彩旗,旗下站着的观赛的人比摔跤多的多。
江白芷被苏弥拉着挤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不远处就是绑了红绸的终点木桩。
她扫视了周围,发现郁鞜狼、乌桓图、稽落支竟都在这里观赛。
号角很快吹响,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
十匹马从尽头的栅栏后同时一跃而出,马蹄翻起碎雪和泥块,苏弥兴奋地拍着手,嘴里喊着:“呼衍戈!呼衍戈在最前面!”
江白芷望过去,最快的的确是呼衍戈,但紧随其后的是,仅有半个马匹距离的是那抹熟悉的藏蓝色身影——沈鸣渊。
他骑着一匹红棕色的马,身形压低,紧贴着马颈,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压下去。
人与马合二为一,过弯时侧身压的极低,靴尖几乎扫过地面,在第三圈时已经追平了呼衍戈。
“这昆夷来的男子,看来也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啊!”苏弥在一旁感叹道。
观赛的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位昆夷装扮的年轻男子,惊讶的谈论着。
坐在一旁观赛的乌桓图见此景已站起身,双眼紧盯着赛场上的情况。
郁鞜狼倒是一脸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赛场上拉不开距离的两抹身影。
最后一圈,剩余八人已被两人超了一圈,甩在后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冲在前面的两人身上,等待着最后的胜者是谁。
忽然,意外发生。
后面的一匹马突然失了控,骑手满脸惊慌地想要勒紧缰绳,不但无济于事,自己也被马匹狠狠的甩了下来。
接着,马头突然一偏,冲破了赛道边沿的彩旗,直直朝着观赛的人群奔来,正是苏弥与江白芷所站的位置。
江白芷拉着苏弥的手就要往旁边闪躲。
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距离也太近,两条腿的速度哪里抵得过马发狂的奔跑速度。
苏弥的尖叫声与周围的惊慌失措的声音一同响起。
江白芷被旁边的人狠狠撞了一下,踩到脚下的湿泥,一个打滑,摔倒在地。
稽落支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眼见自己的女儿苏弥也在慌忙逃窜的人群中当中,立刻起身朝对面冲过去。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