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昱脸色一凛,“我办不到。”她要从岐清的怀里下来,岐清仍不给她机会,箍得很紧。
明明是蛮来生作,反弄得像调情。
岐清道:“那就跟我去宣州。”
盛京?难道是趁着东巡带她走?且不说任务的事,韩明昱自己是不愿意的,她可以去京都,但不是遭人胁迫意愿,岐清却容不得她拒绝。
“李戚季的事是她的命数,你有没有想过你干涉她为妃,何曾不是一种毁乱因果?”
韩明昱略微沉默,岐清的话不无道理,她有了新的疑虑,“所以你早知道李戚季是星君转世?”
“单归鸣知道的,本座只会知道的更多,你也别太小看涂山氏的能力,”岐清轻笑了下,没有温度,“李戚季既受了梓潼的谋略,她留在宫里能让天下大受裨益,想必你也看不得扶风王朝的命数断送在一个无能的帝王手里。”
“外面都传你是妖道,你真得会为凡世考虑?本来你作为妖界王族,就不该插手人界朝廷的事!”
“是非功过皆由他人说道,本座不在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座的用意。”
“我不明白,李戚季的因果碰不得,清婵的因果就可以随意改?庆王短时间内如何获得灵力,还得到容纳芥子境的法器,恐怕都是你的手笔吧?”
“倒也不傻,”岐清没否认,“本想着敲打你一番,可还是这般不听话的脾性。”
“哼,那你也知道了,那位庆王殿下死了。”
“死了就死了,就算是你杀的,本座有的是法子任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本座接受,”他眸光流转,让人看不透情绪,“真要谢就乖乖和我走。”
韩明昱已经和岐清撕破脸面,他所谓的敲打动了韩明昱的底线,本来退一步是为了单归鸣和李戚季,现在是退无可退,她做好了与岐清死战的决心,露出了战意。
没想到岐清对她一直有所防备。韩明昱清楚棠溪剑对上岐清会失效,直接用灵力偷袭,五分的胜算被一招化为乌有,她抬眼看到的是他微微痛苦的倦色,却转瞬即逝。
后来的事,她记不大清,只记得她浑身的力气被死死压制,被带离了李府,甚至没惊动任何人。
岐清根本没等东巡是否结束,伴驾出行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个幌子。
庆王猝死在床上的事很快传到了东望行宫,御医前去查看了死因,说是自然死亡,没有外伤,没有疾病,去的时候面容格外安详,兴许寿元到了而已。
大太监徐公公从李家赶回来,查验过昨夜宴席情况,没什么异常,排除了有人在饮食里动手脚的可能,因为是容妃娘家,少不得安抚一顿。
“只是有一桩,国师大人昨日也在宴席上,王爷与他讨要一个小侍者被拒绝了。今个儿人也不在府里,不知道国师大人去了哪里。”
徐公公事无巨细地禀告,但上首的帝王始终没有应答。
封卫泱拿着本经书在看,在外人看来他看书入了迷,实则心绪早不在殿内,他又想起与封微月初遇的时刻,杀了人却额外冷静,带着一种无辜的残忍,那样的少年他平生第一次见。后来他知道了他在冷宫里日子艰难,将他带在身边的时候放任他报复往昔的人与事,甚至还帮他,他也许很卑劣,一朝得势,肆意小人行径,但他从没害过自己,反而光明磊落。
封卫泱安抚过雁陇鄢氏,他们送来族中女子想让他纳入后宫,他封了那名女子为妃,还时常去她宫里走动,好让所有人看清他看重鄢氏。
封微月成年后去了封地,花天酒地疏于建设,正事不做,落下一个阴鸷的坏名声,可封卫泱清楚封微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有时候封卫泱试图在妃子身上找一丝影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封微月死了,封卫泱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可人就是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
如果牵涉岐清,封卫泱只能装糊涂。
“以亲王之礼厚葬,”封卫泱从书中抬起头,一字一顿,“送去皇陵。”
自古便没有这等先例,徐公公目怔口呆,须臾后领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