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祭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原本没想要那女子的命,只是想同往常一样作弄愚蠢的人类,人类那些恐惧、悲伤的情绪真是好东西,只是浮祭没想到竟碰上了一块硬骨头。
她吸收掉圆珠里剩余的灵力,之前被她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的东西已经被丢弃在泥土上。
灵力入体后浮祭身上的伤势奇迹地恢复。
这灵力果然非同凡响。
若非那人生事,这灵力原本是她日后修炼的。
那妖骗了她。
浮祭穿梭在暗夜里,很快来到了一所小镇上,夜色很深街上空无一人。浮祭无所忌讳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床上的人应声坐起,满脸戒备。
浮祭自来熟地坐下,“小妖,你那珠子里的灵力从哪来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紧紧抓住脖子吊坠的珠子,脸色愠怒。
浮祭自认为很客气了,没有直说偷。
“你当时说你的灵力被封印,愿意和我合作,待你成仙晋神自愿把灵力的一半献于我。”当初强行破开封印,那珠子也只是泻出一丁点灵力气息。
“我今天遇到了一名修者,你的灵力似乎在臣服她。”
“她是谁?”对面的人问道。
“虽说略懂诀术,看她来的方向沧州一脉,是白云宗的剑修。”
“白云宗......”原本沉寂的记忆浮出水面,她勾起一抹唇,隐约记得这具身体的名字,好像叫做......白慕薇。
一个惯是假好心的弱者,她现在都记得夺得白慕薇身体时那双眼睛里的惊诧,一整日都动弹不得。
弱者,怎么配做救世主呢。
难怪自幼被她父亲弃养,身为宗门之女却与凡人无异,真是该死。
“没想到这具身体还有点用。”白慕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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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高处俯视着白芜。只是视线相对,强大的压迫感逼得白芜几乎直不起身。
今夜的月亮亮极了。
但她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那道灵力狠疾,刺穿骨头时染着极致的寒,几乎要将浑身的经脉冻住。
白芜咬紧牙关,强撑着起身。那种阴寒的感觉又来了,黑夜浓稠,却处处透着翻涌的注视,好像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将她包围。
她看见了,黑袍人背后的月亮缠染着一圈渗人的黑丝。
比沧州城里的黑点更为缠绕的黑丝。
白芜顾不得泊泊冒血的胸口,风驰电掣间灵力剑已经横亘在黑袍人肩侧。
“嗷呜!”墨瞳黑猫唤了一声,速度极快地窜飞,亮泽的毛发里长出尖锐的指甲逼退白芜。
砰!
灵力剑撞上黑猫的尖甲两不相让,都讨不了好。
近不了黑袍人的身。
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强烈至极,白芜扫过黑猫那双墨瞳,所谓的妄虚境界此刻犹如泡沫,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开始落了下风。
并非黑猫的灵力在妄虚之上,而是...白芜的目光落在黑猫的尖甲上,并不是毁天灭地的灵力。
很普通,普通的就像是小猫生气胡乱抓东西的举动。
所谓的妄虚境界,犹如翻腾的海浪汇入溪流,化为宁顺。
白芜又想起那种被控制,被审视的感觉,沧州城书礼堂口那出木偶戏。
观众看戏。
如果,自己也是戏呢?
如果——
这个世界都是一出戏呢?
那——
黑袍人和这只黑猫就是观众的位置。
白芜看着无数的灵力汇入黑猫的灵力溪流中,只扑腾出几朵浪花便归于涟漪之下。
为什么虚妄境界对上他们没有半分胜算,只有一个解释。
纬度不同。
再斗下去,不利的只会是自己。况且,她已经抓到了真相的线,终有一天,她要亲手掀翻这盘荒诞的棋局。
白芜当即翻身没入幽静葱郁的鬼囚山,踪迹全无。
一切归于幽寂。
一缕一缕黑丝从空中剥离,黑退了些,鼻息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幽也彻底消散。
白芜还没有喘息片刻,鬼囚山摇曳的簌簌枝叶又传来异响。
血气引来了鬼囚山的妖怪。
数只刺蠡小妖争相挤跃,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势要将白芜网入其中。
月亮似莹白玉盘。
白芜扬手握剑。
下一秒黑网将她缠捆,随后掀翻在地。
手中灵力剑并没有出现,白芜还维持着五指微张的姿势,身体变得僵硬,任由刺蠡妖群将她拖拽数米。
瞳孔微震。
所有的灵力一瞬之间竟全部消失了。
白芜眼中拂过一丝不解,随后又很快变得坚定。
手指稍微恢复行动,白芜一只手深深嵌入大地,另一只手狠狠抓住黑网抵抗着刺蠡的力道。
刺蠡妖群因为白芜的抗拒开始出力,形状从原本圆滚滚的小球变成了长满刺的小球。
这时,手上的镯子忽而发紧,几乎要锢断她的手腕。
一方一方都想要她的命。
白芜偏不遂命,没有灵力又如何,这条命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强大的力量从清瘦的身体爆发出,青筋如峰,峰上白雪开满红梅。
拖拽渐渐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