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来这，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商晏此时应未回国，今日她从派对上听来的。名头响当当又矜贵的公子哥，到哪都留情。

她提着裙摆下了车，寸土寸金的内环朝阳门街道，西方欧式风独栋别墅，师傅看着时瑾纤瘦的身影收了声，叹了口气。

夜里风大露重，时瑾缩了缩肩膀。白色路灯照着红铜色大门，时瑾蹲在大门发财树后的花坛旁。

商晏一下飞机就坐专车回来，手腕处搭着件米白色西装。

“少爷，好像有人。”傅海看着树后那团黑色的影子，压低了几分声音。

时瑾没吃晚饭，又饿又困。打盹间，一股蛮力将她拉扯了起来。耳晕目眩间，她触到了温热流畅的肌肉线条，惊得意识回了笼。

“至少得等到回房吧。”耳边呼吸声加重，撕咬缠绵。

靠，时瑾忍不住暗暗骂了句。人倒霉起来喝水真是塞牙缝啊。

“想我了才来找我，狠心的坏女人。”商晏手指沿着锁骨往下，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葡萄酒香。

时瑾按住了他的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要不是脚麻手机没电我早走了。”

深夜里月光如纱透着红墙绿瓦，映着时瑾通红的脸庞。

商晏没有点破她，将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又低着头给她搓手取暖。

时瑾这才发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透着风尘仆仆和倦意。

“我想喝杯水可以吗？”时瑾小声开口。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未见，不同于小情侣的久别也不是朋友间的寒喧，更像她放下高傲身段后的一次试探。

“时瑾，你不用这样的。”商晏搭上她的手腕处，语气放柔了些。

时瑾被牵着进了门，看着商晏俯首为她脱下高跟鞋，神情虔诚认真。

商晏瞧着她如珍珠一样白的脚趾，脚背如玉脂一样细嫩，眸色深如墨。

时瑾动了动脚，试图从他手中挣脱。最后她红着脸恼怒地喊了一句，“喂。”

她瞪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商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放了她自由。

保姆提前为商晏煲了汤黄芪石斛汤，安神助眠。

“先生，您回来了。”她看着时瑾微微一晒，还是体贴地为她盛了一碗汤。

商晏洗净了手，换了家居服从楼上下来。他在楼梯拐角处微微眯了眯眼，时瑾来到他的私人领域乖巧地像只波斯猫，光是披着他的外套就足够令他心潮澎湃。

或许在家里养一只也不错。

“这是粤汤，补气安神的。”瓷碗冒着热气，被商晏拢在宽厚的手掌中。

时瑾并非不识趣的人，她接过瓷碗，指尖与他相触又极速缩回。

商晏刚洗完澡，靠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盐清香。

时瑾垂眸抿了口肉汤，唇齿留香。

“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去了。”时瑾移开了眼，身后是看似忙碌实则目光游回的保姆，她刺得浑身不自在。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会搓麻吗？”商晏邀请她。

“不会。”时瑾拒绝得很大方。那是有钱人的欢乐场。

来京这么多年，她从不曾去过内环，偶尔坐上大巴环城一圈，从薄薄的云层透出的光可以窥见曾经那座巍峨皇城的浩荡容光。

可有些人天生被赋予这种资格。

车子开进柏悦府的地下车库，商晏为她打开车门后停住了半步，时瑾识趣地挽上他的臂弯处。

“来过这吗？”电梯里只有他们，商晏开了口。

“听说过。”玻璃墙筑起的直升电梯，万物在她脚下。

这里是很多商务小姐的住所，她们剧院里就有个莺鸽被养在了这里。

商晏透过玻璃镜面的折射，看她的表情。眸子垂落，侧脸是紧绷的，像只刚出笼子的雏儿，生涩得紧。

他是这里的常客，她是风尘场里的交际花，应该是这样的。

电梯上了33层，滴的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时瑾微微抬了眸，扫视过来的目光都回以半分笑，她得装饰好旁边这位先生的门面。

“渴了吗？喝杯柠檬水？”商晏低声问她。

“不得留着肚子喝酒吗？”时瑾仪态端正，红唇微张。

商晏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听明白了。也明白了小姑娘这一路上来的别扭。

服务生将他们领进了包厢，这种会员制的私人场所不受拘束，黑暗的不见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