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脸上的表情有些腼腆,“你还记得我吗?”
孟清盯着对方仔细回忆了一番,片刻之后思绪骤然清明,“赵兴维?”
“你居然还记得我!”赵兴维有些惊喜,显然对此很意外。
“记得的,”孟清的脸上添了一抹怅然,“我有个高中同桌也姓赵,所以对这个姓氏印象会比较深刻。”
赵兴维的出现让孟清一度想起那个存在于记忆里许久没有再想起的女孩,赵雪。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我就是刚刚路过这里看见你,想和你打声招呼,我是大二计算机系六班的学生,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孟清在心底盘算了一会儿,计算机系……
她抬眸,“我应该没什么事,不过我有个舍友是计算机系的新生,或许她会有需要。”
孟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半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搭配运动鞋,修长纤细的腿走在路上格外吸睛。
赵兴维看得有些失神,他本意是想打个招呼,鼓起勇气再要一次微信,虽然大家都说陆朝厌哪怕被卖了还在追她,这么舔多半能抱得美人归,但人总得有勇气尝试,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可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把他想要联系方式的暗示堵死。
看着她真诚的眼睛,赵兴维觉得自己很龌龊。
“那……”他犹豫着开口。
孟清接过话来,“那我把她微信号念给你听。”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行。”
刚把添加好友的验证信息发送出去,赵兴维还想再鼓起勇气说,顺便加一下她的好友,还没张口就看见一道人影冲过来从孟清背后将她抱入怀中。
手臂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本就纤瘦的女孩在这样的姿势下形成体型差,而后男生漂亮的脸朝他看过来,桃花眼,鼻梁高挺,下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活脱脱一张像建模的完美的脸。
他看着赵兴维,话却是对孟清说的,“他是谁?”
两张让人惊艳的脸同时朝他看过来,赵兴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惭形秽,这样的视觉冲击远比论坛上模糊的照片来得猛烈。
孟清这两天不是很敢见陆朝厌,一直在刻意躲着他,那个任务堵得她心里发毛,眼下被他抱进怀里,内心却泛起满足,她认命般深呼吸,“这是赵兴维,计算机系的学长。”
而后又反过来向赵兴维介绍,“他是陆朝厌,金融系新生。”
赵兴维强撑着表情,“早有耳闻。”
陆朝厌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哦?听说过我什么?”
赵兴维本意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会被追问,没每说一个字就自愧不如一分,“英年才俊,是朝华的创始人。”
他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只是他众多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陆朝厌漆黑的眸子里划过光芒,语调刻意放慢,“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听说过我和孟清之间的——”
“陆朝厌!”孟清打断他。
她没有把私事放在别人面前讨论的爱好。
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默契地噤声,在她左肩头蹭了蹭,“知道了,我不说了。”
被他蹭得发痒,孟清被迫抬起下巴。
赵兴维瞳孔一缩。
女孩白皙的脖颈处,赫然有一处明显的草莓印。
她皮肤太白,这样的痕迹在其中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陆朝厌挑衅的目光朝他看过来,赵兴维瞬间便明白,他是故意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孟清抬手推开他的脑袋,“你很重。”
陆朝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轻点儿。”
孟清:“……”
这对吗?
她脸颊微红,“我要回宿舍,你松手。”
“我好想你,”他嗓音嘶哑,“你好忙,我找不到你。”
孟清看见他就想起周末的任务,沉甸甸的石头悬在心里,她从这片刻温存带来的恍惚中抽离,“最近每天都是满课,作业也很多。”
陆朝厌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带来热意,逐渐下移,孟清条件反射般转身推开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气恼道:“你又想咬我?”
她的反应让他露出轻笑,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偶尔经过几个人,他忽然按住孟清的后脑逼近她,“看来是上次留下的痕迹不够明显,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勾引你。”
孟清的脸色红了又白,本能地想后退,男女生的力气有天然的差距,她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只好咬着牙反抗,“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朝厌呼吸滚烫,每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妒意,“他刚才难道不是在跟你搭讪!如果我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准备互加好友?”
“我没准备加他!”孟清急切开口。
后脑的力道又增大了些,扣着她吻上去,唇间溢出满意的喟叹,一字一句从空隙传入耳膜,“证明给我看。”
“……”
这要怎么证明?
吃了一碗粉就是一碗粉。
没准备加就是没准备加。
灼热的呼吸逐渐侵占她的理智,陆朝厌抵着她的鼻尖,同样亲昵的动作,和以前相比多了十足的侵略性,他又重复一遍:“孟清,证明给我看。”
周围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人。
孟清用最后的理智推开他,瞳孔中还有未散尽的水光,“怎么证明?”
猝不及防被推开,陆朝厌也不恼,唇角弯起,“你亲口告诉他,你是我的。”
孟清:“……”
神经病!
亏她还严肃问他这样的问题,她就不该指望怒意上头的陆朝厌能说出什么正经话。
她气得闭上眼睛足足七八秒。
然后睁开眼,“你脑子抽了吗?”
陆朝厌的视线探进她眼底,生气的时候才少了那抹死气沉沉,他满意勾唇,“那你以后不许跟别的男生说话。”
控制欲?
控制欲也是黑化的一种表现。
但……孟清才不惯他这臭毛病。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将叛逆贯彻到底。
陆朝厌紧随其后,“你怎么这么着急回宿舍,宿舍里到底有谁在?”
“作业还没写完,明天早八要交。”孟清扯谎。
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长,男生紧跟着女生的步伐,亦步亦趋。
他视线微微凝住,幽幽道:“明天上午不是没课吗?”
脚步一顿,孟清骤然侧目,“你怎么知道?”
才开学不过一个多星期,他已经掌握她的课表并熟练背诵了?
她竟然有果然如此的想法,他的控制欲早有端倪,那些徘徊在她家附近的眼线,还有班级里她一举一动都被他熟知。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黑化后更甚而已。
孟清深吸一口气,盯着陆朝厌从容不迫的脸。
他看起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一侧眉梢轻轻挑起,唇角掀起浅浅的弧度。
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该同他讲讲道理,可话到嘴边,悬在心里的倒计时涌上心间,还有两天就是周末。
沉重的任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忽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宿舍的方向走。
陆朝厌忽然没来由地心慌,她的眼神太果决,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要与他分别。
他有时会憎恶自己这般敏锐,对她的情绪如此洞悉。
不明缘由。
不解其因。
他只能归结为她不喜欢自己的掌控,“你不喜欢我管束你,我尽量忍。”
孟清眼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脚步匆忙,像在害怕什么东西的追赶,陆朝厌不知所起的怒意再次升腾,“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宿舍楼下,她的手腕被紧紧扣住。
风偏冷,吹得人神思清醒。
她回握住陆朝厌的手,他脸上划过惊喜,就听见她说:“陆朝厌,对不起。”
来不及思考反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拒绝我?”
陆朝厌死死地锁定她的脸,她的表情那么认真,于是咬着牙继续说道:“你以为拒绝我有用吗?”
他已经不再渴求她的爱,他要把她绑在他身边,哪怕是强迫。
孟清回握他的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的任务似乎总在伤害他,为了自己活命,为了不被惩罚,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你好自私啊孟清。
她清楚他的执拗与痛苦,却如此无力。
陆朝厌浑身一震。
又是这样的眼神,他看不透她。
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时常能察觉到她神色间藏着异样,可无论怎么调查与剖析,都摸不透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她面上看似平静,甚至称得上乐观,眼底却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纵然留心观察,也始终猜不到她心底究竟盘旋着怎样的心事,只觉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怎么都看不真切。
孟清回到宿舍时李静正在敲代码,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紧蹙起,关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失魂落魄的,像丢了魂儿一样。
孟清抬眸,正对上李静担忧的目光。
不知挤压了多久的委屈霎时间涌上来,终于绷断了那根弦,死死咬着的唇轻颤着,情绪再也兜不住,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的滚落。
先是一两滴,而后源源不断。
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从喉口溢出来。
她擅长忍耐,擅长自我消化情绪,甚至半小时前还能正常和赵兴维寒暄,和陆朝厌拌嘴。
可忍耐总有限度,那些她无法像任何人倾诉的委屈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或许是李静的目光太温暖。
或许是她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孟清哭得太委屈,李静只瞬间便从诧异的情绪中抽离,转而把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背。
没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李静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让她好好发泄情绪,哭出来也许就好了。
约莫十来分钟后,孟清抽噎着擦干眼泪,看见李静身上被眼泪浸湿的衬衫,刚哭过说话还有些含糊,“我给你买件新的。”
“不用,我洗洗就好了。”李静说话自带沉稳的气场,孟清加起来活了二十多年也自愧不如。
她又说:“那我帮你洗。”
李静:“真不用,宿舍有洗衣机。”
孟清用纸巾擤了下鼻涕,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对了,你看一下微信是不是有个男生加你,他是大二计算机系的学生,为人挺热心肠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应该能帮到你,但是如果他有别的心思你最好小心点,仔细考量。”
赵兴维这人她不了解,不过免费的教学不要白不要,既然她用不上不如惠及室友。
“我刚刚在忙作业,没看,”她说着,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还真有人加我,你怎么认识的?”
孟清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就……他比较热心,说需要帮助可以找他,我想着你也是计算机系,可能会用得上。”
李静笑了笑,“谢了,我今天的作业刚好有没弄懂的地方。”
她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对方,此时的男生宿舍里,赵兴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本以为只是孟清婉拒他的借口。
怎么还真问啊?
内心有种奇特的怪异感,好像被人当能白嫖的补课老师了。
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虚荣心,他耐心解答了对方的问题,而后悄悄旁敲侧击:[孟清回宿舍了吗?]
李静抬眸看一眼已经从哭泣中抽离,正在敷面膜的女孩,回他:[已经回来了。]
他追问:[她和陆朝厌是什么关系?他们很亲密吗?]
李静了然。
自然是亲密的。
但……
她打字说:[抱歉,我不知道她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