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在松手的同时,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伊莱恩睁大眼睛,僵硬地点头,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可在被麦格教授带走时,她恍然发现莉莉正站在人群里哭。
“梅林啊,她最好的朋友在哭。”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从心脏传来的刺痛感却如潮水般袭来,可她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抱住安慰她了。
夜幕下的天文台。
“梅林的裤子,开玩笑吧,石化咒能杀人,那还要索命咒干什么?”哪怕已经临近宵禁,詹姆依旧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但这就是魔法部认为她有罪的主要原因,兄弟。”小天狼星在他旁边踱来踱去,时不时地踹一脚星象仪的底座,“至少根据魔法部的说法,诺特是中咒后失去平衡,摔下楼梯致死,而那个石化咒是她发射的。当然你也知道,不管是从现存证据还是从个人了解,我都不认可这个结论。石化咒滚楼梯致死,那霍格沃茨要比现在少一半学生;伊莱恩揍诺特一顿我不怀疑,但要是说她杀了她,那纯粹是放屁。”
“可是…石化咒确实会使人僵硬。”薇薇安眉头紧锁,“莉莉说他们发现遗体时,克劳迪娅就是…”
“人死后本来就是硬的。”小天狼星飞快地说,他早已停止了踱步,正专注地盯着墙缝里地一株杂草,“问题在于,从走廊到楼梯还有一段距离,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神色古怪的朋友们,脸上显露出真诚的困惑。
“唉,没什么,继续。”莱姆斯叹了口气。
“你们说…会不会是滚下楼梯后,恰巧摔伤脑袋或者摔断了脖子?”乔安娜试探道,“不然单独的石化咒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不会的!”彼得细声细气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滚过楼梯,除了屁股有点疼,绝对不会摔到脖子!”
……
“彼得,我想…有些时候也需要考虑特殊情况。”乔安娜尽量委婉地解释。
“那诺特是怎么死的…”詹姆烦躁地将头发揉得更乱。
“验尸。”莉莉斩钉截铁地说道,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困惑的脸。
“伊万斯,这是什么东西。”小天狼星率先发问。
“听上去很可怕。”只是想象一下,薇薇安就本能觉得不是好东西。
“虽然完全听不懂,不过需要我来帮忙吗?”詹姆倒是兴致勃勃。
“这是一种麻瓜会用的侦破案件的手段,与巫师看魔杖记录定罪有所不同,主要看被害人的遗体能反映出什么。”这已经是莱姆斯今天晚上的第二次叹气了,“说真的,你们几个都应该去选修一下麻瓜研究,总比在占卜课上梦游强。”
“莱姆斯说的没错。”莉莉对这位助教感到满意。“不过平心而论,我并不能掌握那么专业的技术,但我可以如实记录遗体的情况,带回来大家一起研究。当然,整个流程不能让教授们知道,所以,波特,你的隐形衣可以借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詹姆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一会就去拿!你想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陪你?”
“波特。”莉莉严肃地打断了他,“验尸是很严肃的事,不是周末郊游。我虽然和诺特有过节,但她毕竟是个女生,这种事情上,我会对她有基本的尊重。”
当天夜里,莉莉披着詹姆的隐形衣,蹑手蹑脚地走向地窖深处。
教授们临时在远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位置开辟了一间新的屋子用于安置,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块写着禁入的牌子,躲在拐角处观察达米安在门上画咒符的手势。
达米安完成例行检查后离开了,莉莉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地将门上的咒符一个个串联起来。
随着令人惊心胆战的门轴声,她屏住呼吸进入了那间密室。
密室里寒冷刺骨,灯光昏暗,克劳迪娅仍穿着校袍,躺在冰冷的台子上。她少见地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对不起了。”莉莉默念着“我不想冒犯你,可我必须救我的朋友。”
她努力忍住面对遗体时的恐惧,稳住心神仔细查看。出乎意料,她的头颅完好,脖子看上去也没有外伤的迹象,然而嘴唇的颜色却不太对劲。
她不确定人死后嘴唇到底是什么颜色,但还是如实记录下来。
而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她的四肢和躯干,只有少量的擦伤,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青斑。眼下她无从得知这些异样的来源,只得尽可能详细地记下,在下一轮魔法部人员巡查前匆匆离开了。
“几乎没有外伤?”早上的宿舍里,乔安娜难掩惊讶。
“没错。”莉莉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相反,她嘴唇颜色很深,还出现很多不明的斑痕,比起摔死,我更怀疑是中毒,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一会早饭后,我会约莱姆斯先去暗示麦格教授看看遗体,然后再去图书馆。”
早饭后莉莉和莱姆斯先行撤离,詹姆和彼得也分头去查线索,乔安娜干脆一咬牙,自告奋勇承担了所有人的魔法史论文,以确保他们能够安心查案。
小天狼星再度回到了案发现场,除了在楼梯下发现了贴出诺特躺着形状的胶带,其余一无所获。不过在他跨过肖像洞口进入公共休息室时,却意外地发现一位小客人。
安妮站在屋子中间,银绿相间的领带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之所以能在这,想来是热情的学生们认得她,就顺手捎了进来。
“安妮?”小天狼星轻声叫她,“你是来找伊万斯还是詹姆?真不巧,他们两个出去了。”
安妮被吓了一跳,“哦,布莱克先生。”她扯出一个笑容以表礼貌,随即小幅度地点点头。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小天狼星抓抓头发试图缓和气氛,“来这边坐吧,离他们俩回来恐怕还要好一会呢。”
安妮小声道谢,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好。
小天狼星拖过另一把椅子坐下,两个人一时无话,他无意识地转魔杖,她则偶尔捏捏袖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抿着嘴再次抬起头。
“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正用椅子的后两条腿着地,听见这个称呼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别这样,叫名字就好,真的。”他颇为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妹妹,用平生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有件事…可以拜托你吗?…我姐姐的事。”小姑娘还是斟酌着开了口。
“可以啊,说说吧,什么事?”
“这里有封信,你能先看下吗?”安妮说着递过去一个信封。
小天狼星扫了下署名,简·布兰奇夫人,看来是家信。他将信纸抽出来,没读几行却变了脸色。
“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安妮看着他,她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可还是眼圈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