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就是我爷爷,他想见你。”
“你爷爷要见我?为什么?”
谭小珂说:“就是你不是帮我救了小鱼他们吗?然后我爷爷那天也来了谷仓,遇到了我们,我就没瞒住,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然后他就说他要来看一下你,说是要好好感谢你。你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就来看过你了,而且一直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说如果你醒了要马上和他说。他说他要亲自感谢你。”
“不用了。”姜银拒绝道:“我今天就会出院回风雨阁。”
“什么?!”谭小珂皱眉:“你才刚刚醒来没多久,还是个病号,怎么能这么轻易出院。”
“不行,绝对不行。”谭小珂阻止道。
姜银说:“在我没有醒来的时间里,我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谭小珂看着她,无法信服道:“可你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任何说服力。”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的,但人是没有拦住的。
病房里的一大堆东西,姜银不会要,谭小珂更不会拿,两人自然解放双手,只提着袋医生开的消炎药就离开了。
“我刚才已经和爷爷打电话说了你出院的事儿,他就说要来风雨阁。也不知道我爷爷什么情况,明明有我在就好了,他老人家非得说什么要亲自来才有诚意。”
“你爷爷,叫什么?”姜银突然问这么一嘴。
“我爷爷叫谭忠。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师,不过现在就是个隐居在麻园养老区的钓鱼佬。”
谭小珂是和姜银一起回的风雨阁。
路过三水巷一个紧闭的房门的时候,姜银停住了脚。
谭小珂问她:“怎么了吗?”
姜银:“有一位新搬来的老婆婆住在这里。”
“老婆婆?”
然后往透明的窗玻璃里一瞧,谭小珂短促地“哦”了一声,“看样子这位婆婆不在家啊,没想到三水巷现在还会有人搬过来住,明明这里的房子都快成危房了。”
姜银“嗯”了一声:“走吧。”
在风雨阁里整顿了一个下午后,谭小珂的爷爷谭忠果然还是来了,跟着他一起的是谭小鱼。
这是一位标准年迈的老者,拄着拐棍,精神抖擞。
姜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她就感受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谭小珂抬手在谭老爷子面前挥了两下:“爷爷,姜银跟你打招呼呢,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谭小鱼也看过去,就见自己爷爷果然直勾勾盯着人家,他忍不住说:“爷爷,你这样怪变态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老爷子的一个手指节制裁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敢这样编排你爷爷我!”
谭小鱼痛呼一声,抱着自己发疼的脑门:“爷爷你干嘛,我就随便说说嘛,你对你孙子都下那么重的手。”
年纪大了怎么打人还这么有力气。
谭老爷子对着姜银抱歉一声:“不好意思,我能和你单独说一下话吗?”
老人语气有些迫切。
姜银虽然心有疑惑,但无所谓地点头,跟着谭老爷子进去,留下两姐弟在外头。
谭小珂手指戳着下巴,发出疑惑的“嘶”音:“我怎么感觉爷爷对姜银的态度有点奇怪。他俩第一次见面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们听的。”
谭小鱼凑过来说:“那么好奇你就去听听呗。”
谭小珂两手一拍:“有道理啊老弟,我承认你这秒钟挺聪明的。”
谭小鱼翻白眼。
姜银刚把门合上,就听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姜银转身,就看见对着她跪在地上的老人,她有些错愕,不过错愕过后,她上前要把人扶起来:“您……”
“阿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姜银的手愣在半空。
这书架门很厚实,听半天也听不出个什么动静。
谭小鱼双手交叉,对着地上毫无形象趴着地板,撅着腚的人简直没眼看:“你就非得这样猥琐吗?”
谭小珂没有回应,而是专心尽力地把耳朵往门底缝下凑。
“你喊我什么?”
姜银表情古怪,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阿姐。我是小忠。”老人实实地又喊了一声。
好吧,这下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得罪了。”姜银说着,带着疑惑并指挥两下,便从老人头顶引出一缕光亮,接着化作一点,点在自己眉心里。
姜银闭眼感知了下,再睁眼时,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眼神变幻了下:“起来吧,你不用这样,毕竟我不是你记忆中的人。”
谭老爷子缓缓起身,长深一口气,“我知道的,阿姐和我说过,只是我一看见阿姐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就一时没忍住,阿姐,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就好。”姜银说:“所以你要和我单独说的是什么事?”
谭老爷子对上这么一双始终淡然疏离,无动于衷的眼神,终究还是将心里那点渴望泯灭了个干净。
哎,一把年纪了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呢。
“关于谷仓那个封印大阵…是我的疏忽,那是你当初特意嘱咐我让我一直守着那里,你和我说过,谷仓下面的东西很危险,让我一定要看住它,不要随便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存在,我守的这些年来,那地方一直都很安稳,再加上我以为将那地方圈禁起来就更不会有人靠近,我没想到,那里面的东西还是跑出来了,而且还让你受伤了。”
老爷子心里悔恨极了:“都是我没用,害得阿姐这样。”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姜银淡然道。
姜银心里很清楚,只是“熟人麻烦”又多了一个而已。
“如果有人要开启那个阵,光靠守也是守不住的。”她开口安慰这位上辈子认识的老人。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的,毕竟一个五百年前设下来的封印大阵,有人会知道怎么利用她解开。
“谭老爷子,我知道你了解我很多事,但我希望你能够继续保密,包括你的那两个孙子。”
谭老爷点头:“当然,我永远记得阿姐的话,也永远不会背叛阿姐。”
姜银的眸光不由得动容了下。
也许,她的每一次轮回,大概都会有这样的人,让她感到有些抱歉。
总有些人会带着一些不必要的执念,而这些久而久之的执念会成为记忆的烙印,那是灵魂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