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堪堪过了小二十日,远在姑苏的贾瑗也收到了家书。
看得她直叹气,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夜里私下和林璟抱怨:“现下里东府的敬大伯还能支应,又有几门老亲在朝,今我才十一岁,二妹妹刚两岁,等我们长大了,总能撑起门楣的,何苦把小弟送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虽然如今林璟已升了正谊堂,但两人一道住惯了,也没想着搬宿舍,万一碰到个住不到一起去的舍友得遭老大罪了。
贾瑗真是一肚子的怨气,她是正经读书人,很看不上这样不想着家里的儿孙上进,反要牺牲男儿带掣子孙甚至母父的——她们荣国府是勋贵,不是外戚!
谁知一转眼着火的竟是自家的房子……
偏偏她一个当晚辈的,又不好明说长辈的不是。
“你还是盼着能成罢,若是不成,那庵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林璟眼珠一转,猜到贾瑗这是误会贾宝玉衔玉而诞是贾家自己为了攀龙附凤炮制来的了。只是她看过原著不假,一来世界变换不小,看过也不等于就是事实了,二来那些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红学说法可多了,便只顺着她的话说道。
林璟是不太待见贾宝玉的,但也没恶毒到就盼着他不好——没必要,就是个没满月的婴儿罢了。
“你这话可真是不中听,”贾瑗恨恨,却也知道就是实话才难听,“哪怕真成了,那日子估摸着也难捱。”
就算纳个小臣不痛不痒,谁又喜欢被人算计?
尤其算计的还是皇家。
何况,谁信你从孩子没出生就开始算计,十几年下来就为了送个男儿侍奉君王是一片忠心,没有点别的想法啊!
就是用脚趾头像都知道肯定有所图,这图还小不了,八成比燕国地图长。
“教我说,你也别多想了,元春。写封信回去就是尽了心了,其它的想也无用,大老远的鞭长莫及,且我看你大伯不是糊涂人,再不济还有我叔叔,她们在京里能做的比你多。要是她们也管不了,你更管不来了。”林璟心说起码在大雍,男子的闺名不会因为担心压不住福气传出去让贩妇走卒随便喊……要只在荣国府内的话,事态就还能控制得住。
这里的大伯说的不是贾瑗的亲大伯贾赦,而是宁国府的贾敬。
和《红楼梦》里不同,这个贾敬并没有辞官修道——没有儿子给她给她“甩锅”怕也有一定的原因。
惜春还没出生呢!
无论原著是贾敬自己想清修,还是为了避祸不得不隐居,总之大雍的贾敬是没有出家修道的。
如今虽比不得母祖,但也是四品的京官,怎么都比贾政要强,再如何贾敬也是两榜进士出身,且是正儿八经的袭爵人,宁国府又是长房,她本人还是贾氏一门的族长,说话还是很有几分分量的,比起贾珍那个本人没能耐,辈分也拼不过的威烈将军就更是了。
“你说的对,”就是对才叫人生气——谎言毫无杀伤力,真相才是快刀。贾瑗有气没力地笑笑,忽地抬手拍了两下脸颊,一个翻身从榻上起来,“不管了,我再看会书去。”
躺不下去了!
事实证明,没有出家当道士的贾敬确实很有魄力。
甚至没等到贾宝玉洗三,也不用贾敏回娘家劝说,贾敬已经三下五除二把事情压了下来,还给贾瑗寄了信来,嘱咐她不要在外头乱说。
后来收到贾瑗寄出的家书,贾敬是如何称赞她贾家的千里驹姑且不表。
两封家书前后脚到的姑苏,可想而知贾敬动作有多快。
虽然事情解决了,但贾瑗还是决定要参加明年的童试——这次能解决是堂伯母给力,但万一下次贾敬和她不站在一边呢?
归根究底,还是得自己有话语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