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螣忍不住瞄了一眼穗子禾，很快又看向远处的楼宇。

“那个...‘他’...走了吗？”

穗子禾沉默。

沉默即是默认。

楼螣眼底一热，昂起头勉强的笑。月光太刺眼，害得他差点流眼泪。

“...这样啊，我知道了。知道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楼螣轻声问：“穗先生，能再占用你两分钟时间吗？”

青年没有再看过来，穗子禾下意识松了口气，放开绳索，揉搓起手掌的红印。

“...嗯。”

“穗哥告诉我‘穿越’的秘密，我却没告诉穗哥自己的秘密。其实，我早就见过穗哥了...在梦里。”

楼螣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他笑着却不敢面对穗子禾。

“我知道听起来会很心，所以一直没敢说...但是真的。就是因为见过，所以、所以第一次见面时，我抱着穗哥的腰舍不得放手...”

几缕流云像被吹散的棉絮，掩住了星月的光。

“我小时候娱乐很少，喜欢睡觉...经常会梦到有朋友陪我玩。我们会一起爬山、一起踢球，还捉甲虫...做很多快乐的事，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消失，换别人和我玩。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通，这些朋友其实是同一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在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换一个身份又出现...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没太在意...”

楼螣是个少言的人，一口气说那么多，他有些累，泄气的扶住围栏。

“这种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直到遇到穗哥。在看到穗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他来、来找我了...抱歉...这样说很自恋。”他抿抿唇：“穗哥和他一模一样，都有很怀念的感觉。”

青年的侧脸如此的落寞。穗子禾的心脏隐隐作痛，他捂着心口，一手拉住绳索想要跳下秋千走近些。

“但是！”楼螣背过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总之结果都一样，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消...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现在说这些话已经太迟了，秋千上的人不是他的“穗哥”，甚至不会调侃他两句。

面对完全陌生的“穗子禾”，楼螣已无话可说，转身垂着眼道：“谢谢穗先生耐心听我讲着些话。”

他笑着，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始终不看向穗子禾。

“说出来，就是想做个了结。穗先生和‘穗哥’长得很像，会让我想起他。往后...往后我不会再与穗先生有来往，还请见谅。”

多想在最后再看一眼“穗子禾”，但想到心爱之人的脸上会露出何种表情，他又害怕得不敢抬头。

下定决心，楼螣背身指着不远处的楼梯口：“那里是出口，麻烦穗先生自己打车回家。我就不送。”

说完逃似的率先往出口走。

“——等等！”穗子禾大喊。

他拽着链条跳下秋千，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新生”后的四肢还有些僵硬，躲闪不及，被摆动的秋千撞到小腿骨。

穗子禾吃痛，一声闷哼。

楼螣脚步顿住。

“...等一下！”穗子禾狼狈的扶着晃动的秋千，缓了一会儿才站直。

听上去没有大碍，楼螣咬咬牙，忍住想回头的冲动，作势要走。

穗子禾急了，急切跑来几步，险些被绊倒。

“楼螣，别走。是我！”

是熟悉的语气，青年定在原地。

穗子禾走近几步，试探道：“...小飞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