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导航语音时不时响起。
库夏扫了眼后视镜。重冉正揽着阿普斯特的肩,让人靠在自己身上。阿普斯特闭着眼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任由重冉拨弄着栗色的发尾。
绕过几圈盘山公路,杉南镇的全貌映入眼帘。如库夏所料,车子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停在了医院大门前。
重冉想抱人下车却遭拒绝,阿普斯特说什么都要坚持自己走进急诊室。重冉只得沉默地扶着病人往里走。
镇上的医院没有接待过外国病人,从挂号这一步起就和本地居民不一样,库夏尽职的边咨询边跑手续。
“你们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挂号。”
“不好意思,麻烦库先生了。”阿普斯特掏出自己的证件交给库夏。
过了好一会儿库夏才回来:“走吧,去诊室。这边。”
“...”阿普斯特面色更青了,扁着嘴,抗拒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害怕看医生?”重冉问。
阿普斯特强作镇定道:“...去做什么,检查吗?”
“呵呵,来医院不就是为了看医生做检查吗?”重冉扶起阿普斯特慢慢往诊室走。
“这么快...”难道不是今天预约,明天见医生?我还没做心理准备!
这些话说不出口,身在异国,他不能被看扁了。
医生简单开了些退烧药和止痛药,叮嘱两句“好好休息”的话后便放了行。但病人坚决不遵医嘱不回酒店,库夏只好又把人送回拍摄点。
一来一回间下午的时间过了大半。
傍晚的光线多变,外景需立刻调整。布景有现场美术在,而布光还得由阿普斯特来,这也是他坚持留在现场的原因,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增加老师的负担。
奥图斯没有阻止,小徒弟有自己的坚持,带病工作也不止一两次。
阿普斯特幼年时因没人照顾,发烧引发了一次重症,那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连小感冒也会拖很久才好。而且还不能劝,多说几句就生闷气,病只会拖得更久。
奥图斯会带学生但不会带孩子,每次说都说不听,只能顺了他的脾气。
而这次不一样,这个叫重冉的年轻人立刻和小徒弟成了朋友,还说服他去看医生。MM的负责人也格外通融,允许为了他临时调整档期,甚至主动驱车送去医院...能遇到他们,真是幸运。
吃过药,阿普斯特自认不会影响工作。
病痛让本就美丽的人更显弱柳扶风,周围人无不心生怜惜。一下午嘘寒问暖的人络绎不绝,他好脾气地一一道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天完全黑了,第一天的拍摄工作圆满完成。
库夏一边安排现场收尾一边安排车辆送其他人去酒店。
阿普斯特蹲在床边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嘀——”的一声响,房门开了,是同住人来了。
不知道随机安排的同住是谁,阿普斯特好奇地望向门口,随即眉头紧锁。
“怎么是你?”
--怎么可能这么巧?!
重冉长腿一迈,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到另一张床边:“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脱下外套挂好,又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瓶啊罐的一样样往桌上放。
“...”阿普斯特局促地贴墙站着,一脸警惕。
“这么不欢迎?”重冉挑眉。
那双漂亮的红宝石眼睛好像有话要说,对视一瞬又立刻躲闪着垂下。淡粉的双唇微启,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重冉叹了口气:“那我自己开一间。”说完又动手将瓶瓶罐罐往回收。
“不...”阿普斯特的声音有点慌,直接赶人有失礼仪。“我不是赶你走!是、是...”
男人停下动作,望着阿普斯特的脸思索片刻:“你想道谢?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小鸟被击沉。
护肤品摆回桌上,全都收拾妥当,男人靠坐在桌旁,对不言不语一直紧盯着他的阿普斯特道:“你似乎对我有误解...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在追求你吧?”
阿普斯特“噌”地红了脸。
“没,没啊!怎么可能!”
“呵。”重冉的嘴角又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缓缓踱步到阿普斯特面前。手肘撑着墙,将人逼到墙角:“...是么?”
茴香味的烈酒的味袭来,阿普斯特紧贴墙壁。麻花辫松散地垂落在白皙的颈侧,红棕的眸子染上慌张的色彩,别具一番风味。
重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嗯,近看也很漂亮,干这行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