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现在应该想想待会儿怎么在陆璋面前糊弄过去。
苏醉雪一边思考,一边用余光观察形势。
他看见站在角落的盖伦,痛苦又无助地捂着脸,好像忙着在接听谁的通讯。
又看见场上所有人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陆璋在下面笑得最开心。
舞台上,布骁德在哭,拍卖师冷汗涔涔,只有他抓着布骁德愉快地看戏。
好吧,他也不想盖伦上班上得如此艰难,人家好歹为他端那么久饭菜。
姑且为盖伦的事业着想,他决定暂时放过布骁德。
苏醉雪拎着布骁德的手一松,一脚把他踹下舞台,正正好踹到陆璋面前。
然后轻巧地从舞台上跳下来:“既然没人要的话,那就别拍了。陆元帅,我要匿名举报。”
陆璋非常配合,认真地对苏醉雪道:“好的。要举报什么?”
“举报布骁德贪污受贿,我有证据。”苏醉雪手里晃着布骁德的光脑,将它丢到陆璋怀里,“这是他的光脑,证据在里面,您可以看看。”
布骁德剧烈地挣扎着,苏醉雪终于大发慈悲,蹲下身,替他把嘴里的破布摘下来,没等他开口说话,又是抓着他往地上狠狠一撞。
苏醉雪低声威胁道:“我给你认罪认罚的机会,但你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否则我让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咳咳。”陆璋装模作样地咳两声,看似为布骁德说话,实则跟着苏醉雪一起恐吓布骁德,道,“屈打成招不算认罪认罚,你威胁他,待会连你一起带走调查,好好审一审你,他到底有什么不该说的。”
面具下的苏醉雪莞尔:“可以。陆元帅要亲自押送我吗?”
陆璋就假装威胁道:“我不仅要亲自押送你,还要亲自审问你。”
苏醉雪严肃纠正陆璋话语中的职能错位问题:“这种事情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你在收到我的举报材料以后,应该将它移送至责任部门。”
他有意拉长语调,对陆璋强调道:“连同我这个——证、人。”
苏醉雪原意是想说,要是沃德森真把他关调查局,记得来捞他,可这话在陆璋耳朵里却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这是要移送证人吗?这明明就是他的Omega在跟他贴贴,要他保护,对他撒娇,不想被交到调查局去,做证人也不想。
虽然这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没办法,万一他的Omega受欺负怎么办?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陆璋听完,连坐姿都端正起来:“嗯,你说得对,确实应该如此。不过如果移送至责任部门,岂不是移送到他自己的地盘?那还审什么?”
不管双方在想什么,反正话确实已经接上,并且还达到恐吓布骁德的效果。
“他自己的地盘,总有人想上位吧?”苏醉雪道,“不知道下一个接替他的人会是谁?反正棋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陆璋点点头,认可道:“可惜,他就要成弃子了。”
苏醉雪就跟陆璋一唱一和,低声对布骁德道:“我对法律规定不熟,不过我记得你贪的那个数目能枪毙吧?如果没办法枪毙的话,你背后那个人也会想让你枪毙的。”
“你这样恫吓他干嘛?他待会一害怕什么都招出来怎么办?”
陆璋弯下腰,也压低声音,故意跟苏醉雪咬耳朵,就是要给布骁德听,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如果他招干净,他背后那个人也得完蛋,还怎么让他背锅?”
苏醉雪道:“那说不定他对背后那人忠心耿耿,宁死不招呢?”
陆璋道:“枪毙只枪毙他一个,又不会满门抄斩,这么忠心干嘛?”
“别……别说了!”布骁德尖叫出声,“我说!我都说!”
很好,陆璋跟他混得久,已经至少学到他的三分坏了,虽然他不知道陆璋什么时候学到的。
苏醉雪满意地站起身,余光再次瞥向二楼的方向。
他一直有在注意那个狙击手的位置,可是从刚刚到现在,即便他在拿布骁德当盾牌,但也有故意把后脑勺露出来。
可狙击手既没开枪打他,也没动手直接击杀布骁德。
狙击手的目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陆璋注意到苏醉雪的目光,没有顺着苏醉雪的目光看过去,而是站起身,在苏醉雪面前压低声音:“在看什么?”
现在到收尾阶段,苏醉雪不必继续思考和计划接下来的事情,这才抽出注意力仔细分辨枪口的位置。
正是如此,他注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狙击手瞄准的不是苏醉雪,也不是布骁德,而是陆璋。
说这里是布骁德的地盘,其实并不对,真正幕后的人是沃德森,所以从他在洗手间成功蹲守布骁德开始,沃德森就知道他已经混入拍卖会。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布骁德是沃德森的弃子,就算是弃子,也要发挥最后的价值。
只有击伤甚至击杀陆璋,才能将这个案子完完全全让沃德森亲自过问,布骁德会说什么招什么,都由沃德森说了算。
而等布骁德公开说他什么都会招供出来,才能给所有人造成一个意识上的假象,即后续审问环节,布骁德什么都会说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既然他没说跟沃德森狼狈为奸的事,那么沃德森就是清白的,甚至可以把之前闹大的丑闻全部一股脑推到布骁德身上。
并且,如果陆璋出事,沃德森就有借口带走苏醉雪,届时没有人会拦住沃德森。
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