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柳易见他好像在沉思,贴心地没有搭话,百无聊赖之下,只能拿起手机刷刷社媒。
“叮!”
一条推送消息在屏幕上方弹出。
【音乐节倒计时!就等你啦!】
很常见的广告,但柳易看见“音乐节”这个词汇,忽地想到自己在梅什尼亚高地那会儿,连上最近的某座人类城市网络后刷出来的消息。音乐节就在那座城市举办来着。
他的手指一动,点进了广告,网页弹出,照片上是搭建完毕的巨大音乐舞台、妆点在草坪上的气球鲜花,供给参加音乐节的观众们休息的帐篷、医疗站与食水也均已准备完毕。他往下翻,甚至看见了整齐停放的花车队。
他微侧过脑袋,用眼睛仔细地盯那张花车照片。
根据图片下面的介绍,音乐节每晚都会有花车乐队巡游表演,届时会有乐队在花车上一边演奏一边行进。
他手指加快了几分,继续往下滑,翻到评论区,排列前几的评论都在哀嚎票卖光得太快根本抢不到。
柳易顿时嘴一撇:“卖光票了还给我发广告干嘛!”真是浪费感情!
“你在看人类的东西?”一颗黑发脑袋从旁边挪了过来,阿诺德瞥了眼柳易的手机屏幕,说,“暗洞,就是那个叫赛文斯·罗塞蒂的人第一个猜到了你的真实身份,远程遥控闵雅志暗中下套,让你遭遇险境,你难道不对他感到愤怒吗?我以为你今天会积极地参与抓捕赛文斯的事。”
柳易将手机熄屏,扭头看向阿诺德,依旧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生气啊,我当然生气,就是那个人类害得我那么狼狈……”
尽管嘴里说着“生气”,柳易脸上却勾起嘴角,对阿诺德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但是,那个人类现在在人类地盘上,我又不能贸然冲过去‘处理’他,再说了……”
他的声音稍微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再说了”之后是什么,直接转换了一个新话题:“如果我货真价实的‘愤怒’……唔,或者说是在你们人类眼中够得上‘愤怒’的东西,对当前情况造成不了丝毫改善,那么,为什么要出现它呢?”
“嗯……”阿诺德询问好像也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柳易回答之后,他就开始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柳易。
从沈平澜的角度来看,阿诺德的目光贴近于一名学者正隔着某条鲜明的界限,从理性的角度解析与理解着在他认知中的“另一种东西”……总而言之,这种可以概括为研究者看样本的表情,并不令沈平澜感到舒服,可柳易神色轻松,似乎觉得无所谓。
只能说异类的理解角度与舒适区,果然跟人类不同吧!
阿诺德说:“果然,异类只有在遇到与【执】有关的事情时,才会表达出人类较为理解的情绪形态,例如一定程度的愤怒、悲伤、不舍,乃至于……恐惧。不同生命由不同的规则构成,因而从基础起就各不相同。即便如此,不同的生命仍然能共同构成同一个生态,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柳易哼哼两声:“只不过是在遇到与【执】有关的事时,我们的行为逻辑你们比较好理解而已,平常我们也是有许多复杂情绪与行为的。”
听到他这样说,阿诺德盯着柳易,似又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思。
感觉这样下去氛围会越来越古怪,沈平澜决定出声转移话题:“柳易,你的名字,我是指你的人类名字……是参照你的真名取的吗?”
柳易一听见这话,迅速扭头看过去,转了半圈一下子伸手抓住沈平澜的左手,从沈平澜身旁探过来半个身子,双目中绽放出奇异的光:“没错!你终于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