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从未用过这种冷漠疏离的语气去陈述某件事。
在时泽眼里，海辰依旧是海辰，只是说到陆沂川的时候，往日清秀面容多了几份冷冽，一双黑瞳也滋生出了某些让人心生畏惧的东西。
时泽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口中喃喃：“海辰，你们.....”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海辰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像极了那人。
“时泽。我不知道你们定义怪物的标准是什么，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陆沂川只是不会说话，他很温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把他当做‘怪物’。”
海辰都快说累了，如果祁墨在这里，估计又要开始说他护着一名人类。
“陆沂川，他很好。”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
后半句，海辰没有说出来。
就算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海辰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时泽费大劲也要找到这里，仅仅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份答卷，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时泽不得不承认，像陆沂川这么强的人，海辰会选择陆沂川也不奇怪。
归根结底，他还是太弱了，弱到他仍然是个只会在大人羽翼下，狐假虎威的小屁孩。
“海辰，我突然发现，你跟他一样都很固执。”
这个‘他’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海辰没接话，时泽现在的精神频率波动下滑严重，他不知道时泽都在脑海里都想了些什么，总之都是不好的就对了。
海辰眼珠子一转，问时泽：“什么意思？”
时泽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他家以前的事在星系上不是秘密，但已经过去那么久，只是现在很少人提起，毕竟有些事可能算是星系上将的过往‘黑历史’。
更别提时泽这个名义上的“弟弟”，知道的黑历史只多不少。
“我父亲把他带回来之前，家里其实都准备好房间了。可那个人就是不愿意睡在房间里，好几次被家里保姆发现，睡在仓库储物柜里，那个地方脏都脏死了，每次把他抓出来，都要洗一次澡。”
海辰：“？”
时泽像是没过瘾似的，在海辰面前大肆控诉：
“无论家里是有人还是没人，那个人天天躲在那里。搞得那会才五岁的我，被冤枉欺负一个个头比我还高的十岁小孩。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他从柜子里骗了出来，我的冤屈才被洗清。”
迟来的委屈都快把时泽淹没了，海辰实在很难想象出画面，也没想到幼崽时期的陆沂川竟然会这么可怜弱小。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躲柜子里......”
“想不明白，可以不想，没人逼你。”
冷冰的语气从天而降。
时泽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你走路不知道发出声音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陆沂川懒得给眼神，直言道：“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陆沂川，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好不容易从顾璟那要到地址，我多待会怎么了？！”
“我说了，十分钟。”
“你！”时泽气得哽着脖子，碍于压迫，时泽连说几个‘你’字，最后憋出一句毫无震慑力的话：“行！你给我等着。”
“海辰，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在平板里，你随时可以联系我。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就算他是星系上将也不行。”
和来时紧张局促地样子不同，这会的时泽似乎又变回那个在星舰里上课打瞌睡的‘坏学生’。
海辰也发现了，但他没说。
无论是以前那个和他一起上课打瞌睡的时泽，还是那个拿着枪攻击族人的时泽，还是现在上一秒还在威胁别人的时泽。
对他来说，都是人类。
“嗯，我知道了。”
没过一会，时泽就离开了。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背后突然贴近温热物体，海辰刚要动，紧接着宽厚肩膀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熟悉气味又把他包裹了起来。
海辰拍了拍环住自己的手臂，头也没回：“陆沂川？”
“没事，只是想抱抱你。”
海辰没拒绝：“你跟时泽是兄弟？”
“嗯。”
“那时泽为什么看上去很讨厌你？”
“......不是讨厌。”陆沂川说：“是害怕。他们都在害怕我。”
海辰：“......”
除了眼熟的几人，陆沂川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陆沂川。”
海辰转过身，与陆沂川面对面，和陆沂川身上的温度一样，陆沂川的气息同样是热的，还有那双眼睛，明明很好看，很温暖。
他们就是不懂得欣赏。
“我在，我不害怕。”
大海尽头，冰川深处。
裂缝早已被海水冲垮。
陆沂川又抱紧了些：“我知道。”
海辰有些莫名奇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沂川的精神波动好像在跳舞，还有心跳声，声音大有些过分......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陆沂川，你胸口好烫，还有你的心脏太吵了。”
陆沂川实在很不对劲，海辰想推开，结果这人抱得越来越紧就算了，还一个劲地用脸蹭他头发。
“......陆沂川，你抱的太紧了。”
“......”
“陆沂川，我喘不过气。”
“……”
某人不仅心脏不好，听力似乎也不好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
“陆沂川......”
“......”
算了，海辰放弃了。
这人类指定脑子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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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死小子住在这？”
“报告！线报表示，卫中将最近几个月确实都待在这里。”
为首男人打量着面前建筑物，笑道：“这小子，真会找地方。”
刚刚回复完毕的侍从，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威慑力，畏畏缩缩地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祁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门后，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企图隔着金属厚重防爆门听外面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