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鱼缸的到来，宋谦锐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不能从他脸上看着笑容，至少在房间里跟合伙人通视频的时候没有关上房门。
祁维书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他能清晰地听见宋谦锐说话的声音，话很少，语速很慢，但声音特别好听。
他透过落地窗看见一个穿着漂亮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儿，刚学会走路的样子，走得还不太稳当，歪歪扭扭走了几步就摔在了地上，身后的母亲急忙把她抱了起来，很是心疼。
小女孩儿母亲哄了她一会儿，一位年长的大姨也跑了过来，许是小女孩儿姥姥或者是奶奶，她同样也很心疼摔倒的小女孩儿。
祁维书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们，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记得自己学走路的时候也摔过……
没人会关心他是不是摔疼了，也没有人会因此朝着他奔跑而来，带着满眼的心疼。
他母亲只会嫌他太笨，连走路都学不会。至于他父亲，就别提了。
那都是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记到现在。有时候记忆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长这么大，他没见过姥姥也没见过奶奶，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叫出这样亲密的称呼了。那本应该是除了父母、兄弟姐妹之外最亲的存在。
宋谦锐打完视频出来，拖鞋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让祁维书回了神。
他转头看向宋谦锐，问：“谦锐哥，你见过你的姥姥和奶奶吗？”
“见过。”
“那他们喜欢你吗？”
“爷爷奶奶喜欢，但走得早，姥姥姥爷不怎么喜欢我。”
“为什么？”
宋谦锐难得有耐心，便解释给祁维书听，“他们不喜欢我爸就不喜欢我，觉得我爸再有钱也没有学历，配不上他们本科毕业的女儿。”
“偏偏他们的女儿向金钱低了头，面子上挂不住。”
祁维书觉得自己是真的无聊才会问出这种问题，但凡还有隔辈的宠爱宋谦锐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看电影？”宋谦锐站在茶几前，弯腰拿起遥控器，“最近发现了一部不错的电影。”
“那我把窗帘拉上。”
宋谦锐‘嗯’了一声，随后按了下遥控器，电视机从电视机柜里自动升了出来。
这是一部来自国外的同性题材电影。
前半部分讲的是两个热衷于追求刺激的男生骑着一辆摩托车开启了旅程，在旅途中他们遇见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到了中后部分，感情线才有了苗头。
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才刚开始，而是电影的镜头才刚对准主角们的感情戏份。
要真谈论起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电影的第一幕，彼此的眼神交汇，大概都足以说明。
“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吗？”宋谦锐突然问道。
祁维书一愣，随后耸耸肩，“没什么看法，在我看来这都是无所谓的事儿，明天吃什么无所谓，今天穿什么无所谓，前天男人爱上了男人也无所谓。”
祁维书刚说完，电影里的主角们就拥吻在了一起。
他们先是浅浅试探，感受到彼此都不抗拒这个吻之后再也克制不住爱意，爱得有多深吻得有多重。
这一路的旅程，他们见过许多人，但终归只有懂得彼此的彼此。
这场吻戏持续了很久，祁维书觉得两个人的演技很好，而宋谦锐却有了别样感觉。
宋谦锐拿起遥控把电影声音调大，“我回房休息会儿，在我出来之前电影不许停。”
祁维书知道他想去做什么，点头道：“好。”
电影后面的吻戏越来越多，主角们的亲密指数飙到了百分之百，那么大的声音……
祁维书对电影里的那些尺度画面没什么感觉。
假的就是假的。
但一想到宋谦锐在屋里做什么……祁维书的喉咙就有些发干……
真的就是真的。
祁维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每隔几分钟喝一小口，水喝完了，电影也结束了。
宋谦锐还没出来，祁维书只能将电影倒退回到开始，重新观看。
他突然想起电影的最后一幕，男主攻对男主受说：“亲爱的，事实上，我很久以前就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你，但那时我没有勇气站在你面前，也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的名字。当我知道你也渴望自由，我创造了很多机会来认识你，只是你都没有发现。谢谢你爱上我，当然，也谢谢勇敢迈出那一步的我自己。”
祁维书当然不会认为宋谦锐早就喜欢自己，他那时候才十四岁，处于一个任何发育都尴尬的时期，除非有恋童癖，不然哪个成年人会喜欢他。
只是，宋谦锐自从毕业典礼之后就变得很奇怪。让他不得不在之前想到的三个理由上再加上一个理由，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是什么。
电影第二遍播了二十多分钟，宋谦锐换了身衣服从房间出来，借着电视的光，祁维书并没看出他脸上或者身上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刚才播完了一遍，这是第二遍，要调到后面吗？”
宋谦锐眼神飘向茶几上面的水杯，微微眯起眼睛，“不用，直接换一部。”
这次换了一部比较经典的武打片，高清的画质还是通过后期修复来的。
他们看了一下午电影，直到天黑才关了电视，之后一起去外面的小店吃晚饭。
七月底，夜晚吹来的风是热的，要是这热风能够保存下来，等到冬天再打开就好了，这可比空调吹出来的风舒服多了。
但现在是夏天，炎热的季节很想把冬天的寒意带过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从饭馆出来还没走几步就满头大汗。
“谦锐哥，太热了，我去买两杯冷饮吧。”
祁维书热得难受，没等宋谦锐回应，他就跑到了冷饮店前。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曾在四年前出现过。那时候宋谦锐高考结束还没开始报大学。
他和他难得见上一面，同样在夜晚，差不多的温度，那个人也是这样，只和他说了一声就跑去买冷饮。
两次了，宋谦锐都没感觉出他们说得那样热。他甚至连汗都没出。
祁维书转头朝宋谦锐看过来，问他喝什么的样子简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以至于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你喝什么我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