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祁维书从牧民家的马场租了一匹马,一天的费用才三百多。
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再多学学骑马,不然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多久,或者根本就不会有下一次。
江霁晴一出门,就看到祁维书牵着马回来,小跑到他身前,问他:“祁维书,你还是从昨天那家马场租的马吗?路挺远的,你得起多早才能走个来回呀?”
“从民宿旁边那家马场租的。”祁维书简单一句解释完。
“那这家价格怎么样啊?比昨天那家合适吗?”江霁晴又问。
祁维书点点头,“嗯,一天三百多,挺合适。”
一听这价格,江霁晴眼睛都亮了,“非常合适啊!昨天那家比这个贵很多哎!果然开得大,有名气就会贵哦!”
“不行不行,我也要去租一匹!昨天还没骑够呢!”
高客这会儿也走了过来,“没专业的人看着我说什么都不能碰马,晴儿,你自己租一匹就行了哈,我在旁边为你保驾护航。”
江霁晴白了他一眼,“胆小鬼,小心我发朋友圈嘲笑你呀。”
高客一脸无所谓,“发就发呗,反正我也不怕被你朋友圈的人嘲笑,我脸皮比城墙还厚,不服来战。”
“是哦,你脸皮够厚,我掐都掐不动。”江霁晴往祁维书那边靠了靠,一脸嫌弃。
祁维书觉得他们说话还挺有意思,所以谁说话就转头看向谁。
江霁晴拉着高客离开前还不忘提醒祁维书:“对了,祁维书,下午的表演别忘叫上你兄弟一起去看啊。”
“会去的。”
“那我们去租马啦。”江霁晴和他挥手告别。
祁维书也挥了挥手。
今天下午有当地人的传统歌舞表演,祁维书问宋谦锐要不要去,宋谦锐说可以。如果他说不客气,祁维书打算让江霁晴给自己拍几个视频。
时间还早,祁维书就在周围练习骑马,宋谦锐找了个地方坐下,以防出了事儿都没人知道。
一个上午差不多练熟了,基础骑行没有问题。就是屁股有点儿疼。
两人中午在民宿吃过午饭,休息到下午三点多才往表演地走。目的地离着民宿不算近,按照正常速度,步行至少也得半个多小时。
去的时候,宋谦锐坐在马上,祁维书牵着马。他们的速度很慢,半个小时才走了一半的路。
比起尽快看到表演,在这草原上慢行才是最让人感到幸福的事。
你看——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可不就像这首诗里说的这样。
他们之间无言,不会为了打破安静而刻意找些无聊的话题,更不会觉得这样尴尬,只会觉得安静才最适合他们。
最后打破这份安静的,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一队骑马的少女少年们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最末尾的小男孩儿还朝宋谦锐和祁维书这边挥了挥手。
十三四岁,本该就是这样。
不被父母的期盼所束缚,不被学业的繁忙缠身,不被别人的过错所伤害……
祁维书轻轻向后拉动缰绳,停下脚步,朝着那小男孩儿挥了挥手。
男孩儿得到了回应后转回身,身体前倾的同时大喊了一声‘驾’,他的马瞬间加快速度,超越众人排到了第一位。
这小孩儿还挺可爱。
嘿!这小孩儿就比你小四岁!
祁维书仰头去看宋谦锐,见他也低头看向自己,这才说:“我觉得我的人生过得不算好,所以我总是喜欢看别人是怎么活着。”
“也不算是羡慕,就是好奇。”
宋谦锐垂眸看着他,哼了一声,“你过得并不算好?你的意思是,我没把你照顾好了?你是我儿子吗?要我怎么照顾你才算好?”
“啊……”祁维书一时语塞,避开宋谦锐的眼神,轻咳一声:“对不起,谦锐哥,我刚才的话不够严谨。”
“我的意思是,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过得不算好,没什么盼头,挺无聊的,”
“遇见你之后至少有了想活到老的想法。”
宋谦锐朝他翻了个白眼,翻身下了马。
“你,上马。”
祁维书犹豫了一下,照做。
等他上去,宋谦锐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宋谦锐说:“这辈子认输,以后哪辈子都得认输。我要不牵着这马,你还不能往前走了?”
“谦锐哥,我能。”
宋谦锐又说:“就算不能,就算摔了,还能死了不成?”
“谦锐哥,你说得对。”祁维书这样回答,心里却不能被他三言两语说服。
如果没了宋谦锐,如果记忆里的美好被消耗殆尽,即便是活着也剩下了那副皮囊。
行尸走肉般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受……
他们是掐着点儿来的,到时,正好赶上开场。
像这样的表演,每周都会有一次,只是时间不固定,特意来看的游客会等上几天,恰巧赶上的游客,那就很幸运了。
有些人喜欢热闹,有些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安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