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谦锐伸手想要抚摸上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半张脸,他想要确认他是谁。可还没等他摸到,脑子里就跟地震了一样,无数画面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彻底失控。
“罗宁灏……”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再看到你……”
祁维书往黑暗里挪了挪,整张脸都陷入黑暗当中,让宋谦锐看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罗宁灏?
他怎么会认识罗宁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宋谦锐揪着祁维书的衣领,不断质问他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祁维书弯了腰任由宋谦锐揪着自己,与他调换了位置,费劲巴拉关上了门。他们自个儿家的事儿别让外人听去。
“罗宁灏你他妈就是个贱人,你就是个垃圾场都不收的垃圾!你……你!你他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祁维书以为宋谦锐应该很会骂人,结果就只是会说那两句而已。得亏在他面前的不是罗宁灏,不然可怎么办呐,宋谦锐。
“我他妈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祁维书压低嗓音,模仿罗宁灏说话的语气,问他:“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宋谦锐松开祁维书的衣领,“我真不想承认曾经居然跟你这样的垃圾好过,那他妈就是黑历史!”
“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他妈说什么不会去上什么滨环大学,我一定走的远远的,离这个城市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都不用祁维书多问,宋谦锐自个儿就全抖搂了出来。虽然不多,也没有前因后果,但足够让祁维书想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能站在这儿。
难怪祁维书一直觉得宋谦锐像是透过他看别人,难怪一个十八岁的人敢收留一个陌生人……
原来是这样。
把他当成罗宁灏的替身了,是吗?替身文学就在自己身上自己却不知道?
祁维书以为自己现在的一切都和罗家没有任何关系,结果他唯一亲近的人也是靠与罗宁灏长得相似的脸而得来的……
他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要是让宋谦锐知道他和罗宁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甚至是个私生子…会怎样?
如果不在乎就好了,那么自己就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也就不会在意自己究竟是怎么偷来的好日子。原来这么在乎。
祁维书用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语气问宋谦锐:“那在你心里,他还重要吗?”
“还重要吗?”宋谦锐重复着后面四个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快,逐渐变得杂乱,这是在揭开他的伤疤,这是在让他陷入痛苦。
原本对于祁维书来说不算什么的四年前,现在也变成了无法改变的痛苦。
一个人很痛苦,两个人痛苦也许就没那么苦了。
“不重要,”宋谦锐大喘着气,“他在我心里早就不重要了!让我无法释怀的,永远都不止是罗宁灏,而是……”
而是……而是很多很多……
那些人们说何必在意的东西,那些别人轻轻一句都已经过去的事情,那些强迫他去接受的事或人……
宋谦锐听出了祁维书的声音。
只要不是傻的,怎么可能还听不出来?
这句话可以用在他们两人身上。
“而是什么?”祁维书追问。
宋谦锐不想回答,无法克制住的杂乱呼吸变成止不住的咳嗽,最后一边咳嗽一边干呕。
“你别着急,我不问了。”祁维书一会儿帮宋谦锐顺气,一会儿帮宋谦锐拍背。
他到底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不应该是吐酒吗?怎么一直在干呕?祁维书想不明白。
宋谦锐没了力气,祁维书只好把他抱进浴室,然后站在一旁看宋谦锐怎么洗澡洗那么久。
醉酒的宋谦锐机械般站在花洒下,一点一点搓洗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靠在门口的祁维书。
原来他洗完澡之后还要在旁边的浴池里泡一会儿,也真是喝多了,拿着个空杯子喝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不对劲。
论理说喝多的人不应该洗这么久的澡,可明天宋谦锐要是知道自己没洗澡就睡下了,有可能把自己锁在浴室里一整天。就算给他放到茶几上睡一宿也好不了。
喝完空气的酒杯顺手用浴池上的水龙头冲了冲,然后放回了最开始的位置。
泡完澡,宋谦锐起身去拿浴袍,拿了半天没拿到,于是穿着皇帝的新衣从浴池里出来。从浴池里迈出来还有个台阶,他大概是忘了这个台阶,一不小心脚滑了——
然后就是大家想的那样,祁维书接住了他,身体的触碰让彼此有了感觉……
不同于以往,这次做到了最后。谁上谁下的问题迎刃而解,谁清醒谁在上,谁醉着谁就失去了主导位置。
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祁维书想只要他不一直想那就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