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某个深夜,你会失眠,然后反复的质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给你答案,又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你唯一能确定的,是第二天清晨你会继续走进这样的生活。
不是因为有意义,只是因为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只是除此之外,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电影的台词进行到那句最经典的发问“为什么病魔偏偏选择了我?”
夏油杰借着荧幕的光清楚的看到了樱岛鹤漂亮的蓝色眼睛溢出一颗的泪珠落在下眼睑上。她轻轻眨眼,眼泪安静的从光滑的脸蛋滑落,落在了校服的袖口上。
鹤…在哭吗?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放大,没有惊扰,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她脸上那道亮晶晶的泪痕。
是什么感觉?樱岛鹤说不清楚,只是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有些记忆一闪而过,抓不住一点痕迹,她甚至分不清这些记忆和情感是不是属于自己的。
她很少哭,更准确的来说是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尤其是亲近的人。她不想展示自己的脆弱,但现在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往下流。
樱岛鹤坐在那,安静,克制,就像两年前面对父母的遗像时一样。
几人走出电影院。
“我去抽根烟…”硝子淡淡的说,面对这样把悲剧包装成美好的情景硝子没什么感觉,因为真正的悲剧不是用任何外物可以粉饰的,只在于生与死的那道界限。
五条悟抻着懒腰活动筋骨,环顾四周寻找有什么好吃的。夏油杰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在樱岛鹤前面,樱岛鹤也很默契的没有说话。但是她控制不住,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悲伤的情绪不断扩大,像是要把她淹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夏油…”
夏油杰闻声回头,紧接着就有一股力撞入怀中,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低头只能看见鹤把脑袋紧紧的埋在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衣服上连同泪水一起晕开。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还是回抱住了樱岛鹤。
很瘦。
他甚至可以摸到她凸起的肩胛骨。
很软。
没有自己身上这样紧绷的肌肉线条。
虽然现在想这些很不合时宜,但是她离自己这么近,近的能感受到两颗心脏的轰鸣,夏油杰不知道怎么劝说自己忽视这些感受。
硝子刚从口袋里掏出的烟盒掉在了地上,她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五条悟震惊的张大了嘴,仿佛石化,突然有点懊恼,下意识就要上去拉开两人。却在即将触碰到樱岛鹤的时候停住了,他看见了。
夏油杰胸口处那片湿润的痕迹。
几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保持沉默,直到硝子拉走了五条悟,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街道上往来行人寥寥,街边商铺的风铃声断断续续飘过来。硝子半拽半拉,把僵住的五条悟拖到最近的甜品铺里。
五条悟被拽走之后依旧频频回头,墨镜下的眼眸晦暗不明。
“给鹤一点空间。”
“那她怎么偏偏抱杰啊?”五条悟抓了抓头发,他说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绪,反正没什么心思吃大福。
生气吗?貌似不是。不安吗?有什么理由不安呢,他可是最强。震惊吗?或许是有一点,他倒是没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突然想起了在废弃医院的时候贴着他躲在储物柜里轻轻喘气的她,在电车上靠在他肩膀上碎发飘荡的她,在团建的时候眼睛里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她,在咖啡厅指尖划过自己唇瓣的她…
不对,难道是…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甜品铺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樱岛鹤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抱歉的摆手,脸上和平常浅淡的笑意一样,除了眼角还有些湿润,看不出刚才哭过。
夏油杰跟着樱岛鹤走进店铺,五条悟发出嘁的一声。
“五条想吃什么,今天我来请客,好吗?”或许是出于愧疚,樱岛鹤刻意把声音放的轻轻柔柔的,少了点疏离的距离感。
“当然是全都要。”
“好好。”
几人非常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五条悟也没有吵吵着询问樱岛鹤为什么哭。每个人都会有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就像他身为人们口中说的“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这么多年带来的束缚和悲伤,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风掠过樱岛鹤的白发,卷起地面燥热的余温,就像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一样,乱了少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没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悲伤。或许能拥有一个可以尽情落泪的怀抱,已经算是难得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