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从记忆里出去呢?
樱岛鹤坐在座位上思考着,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化学方程式。
她有些无奈的揉着太阳穴,上次的过怨咒灵[北川香子],最后只是看到了她生前的记忆,而这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直接进入记忆变成了本人。
真是有够头疼的,毕竟夏油有可能还在一个人和咒灵战斗,得尽快想到破局的办法。
“这节课就到这里了,课代表下午上课前派几个人去取实验材料。”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简单嘱咐了两句,同学们便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拥入走廊。
“哎…”樱岛鹤深深的叹了口气,学着硝子平时的样子趴在课桌上。
和普通的高中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有头绪…
“姐姐,我来找你啦!怎么在叹气,是太累了吗?”提着便当的少女从前门走进教室。
长长的黑色头发,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樱岛鹤抬眸,望着和咒灵怀里抱着的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孔,脑海里突然闪过咒灵不真切的低语。
“保护…妹妹…”
原来当时说的是这句话吗?
樱岛鹤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少女胸前的名牌上。
“山本美荷”
便当盒被轻轻放在桌面,山本美荷弯着眼,伸手去碰樱岛鹤的手背,指尖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
“我带了玉子烧,姐姐上次说喜欢的。”
“我不是说过,要等高中部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来找我吗?”像先前一样,樱岛鹤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的对着山本美荷说出了这句话。她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深处翻涌的情绪——不是厌烦,不是嫌弃,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与忌惮。
是山本美叶刻在骨子里的害怕。
“因为今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直接过来会很方便啊,真搞不懂姐姐在想什么,我难道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妹妹吗?”
樱岛鹤无法掌控声带,只能被动借着这具躯体,吐出冰冷又生硬的话语:“不是。你别多想。”
“下次……还是晚点再来。”
山本美荷彻底蔫了下去,乖乖点点头,小声应着:“好吧,那我下次乖乖等你。玉子烧趁热吃,我特意多加了糖。”
她将便当推到桌前,眉眼弯弯,依旧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身体里恐惧惶恐的情绪一点一点淡了下去,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归到了樱岛鹤手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啊对了,我还买了这个给姐姐。”山本美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珍珠发卡,正午的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抬手轻轻的将发卡别在樱岛鹤的刘海上。白色的珍珠发卡在黑色的发丝间闪烁着,在一片素净里添了一点精致。
“果然适合姐姐,太好看了!”山本美荷毫不吝啬的夸奖,眼睛亮晶晶的倒映出山本美叶清瘦的面庞。
樱岛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面前鲜活美好的少女。
这份纯粹的温柔,或许也是困住山本美叶灵魂的枷锁吧…
……
下午上课前,樱岛鹤把山本美荷送回了国中部。
一路上山本美荷雀跃的给她分享着班级发生的趣事,樱岛鹤默默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这样美好的场景自己以前似乎也经历过,但走在身侧那个滔滔不绝的人是谁呢?樱岛鹤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能在记忆里窥到一抹模糊的身影。
所以山本美叶把自己的灵魂带到她的身体里,是为了改写悲剧保护妹妹吗?还是说因为触碰到了山本美荷的瞬间刺痛了她的内心,所以掉进了记忆里?
可能性太多了,樱岛鹤还是无法确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樱岛鹤感觉有什么东西猛的砸了下来,本能的想要躲避,身体却又无法控制的僵在原地。
水桶砸在肩膀上,又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樱岛鹤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裙摆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去,可更强烈的,是这具躯体本能的瑟缩。樱岛鹤的意识悬浮在其中,清晰感受着山本美叶刻在骨血里的屈辱与惶恐。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周遭哄笑的目光。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真是难免让人感到恼火的啊…
“哇,正中目标。”卷发少女倚在课桌边,指尖把玩着一缕卷发,笑意尖利,“山本美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另外两人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看热闹。
“本来还想找别的东西,刚好门口摆着清洁水桶,省力气了。”
冷水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额前那枚珍珠发卡。莹白珍珠裹上一层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固执地闪着微弱的光。那是山本美荷亲手为她别上的礼物。
“哟,你也配戴这种好东西了。”一直站在卷发少女身后的黄毛男,语气轻浮的走到樱岛鹤面前,扯下珍珠发卡,连同扯掉了几根头发。
樱岛鹤很少生气,但这一刻怒意从心底蔓延,眉眼已经冷下来了,盯着黄毛男手里随意把玩的珍珠发卡。
可山本美叶这具身体里积压多年的恐惧死死压制着樱岛鹤对身体的支配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