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做决定,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系统弹窗悄然跳出,温愿的声音也在她脑海中同步响起。不同于以往的惫懒语调,她这次说得格外严肃。
“我知道,我只是……”温祈犹豫了下,“算了,没事,我会抓紧的。”
闻言,系统弹窗小幅度地晃了晃,重新归于沉寂。
温祈打算尽快赶往柳见山,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算计,她依约知会了陆仁一声。
“柳见山?”陆仁稍作迟疑,“你确定吗,阿愿姑娘?”
“据我所知,那地方已经被柳三用火药炸过一轮,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炸的不是柳见山,而是柳氏山庄。”温祈纠正道,“况且柳三亲自蛰伏在那儿,我不信他只是为了图谋柳家的财物。”
陆仁似乎被说动了,垂眼思忖片刻:“姑娘有几分把握?”
“直觉,猜测,不足半分。”温祈坦然。
这回答显然不在陆仁的意料之内,他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没想到阿愿姑娘竟还是个赌徒。”
“这不叫赌,这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温祈再次纠正。
紧接着,她像是耐心告罄,屈指轻叩着桌沿,揶揄道:“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急,也更愿意冒险。毕竟你是为了完成陛下的任务,而我,不过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仅此而已。”
“真相可不原地等人,阿愿姑娘。”陆仁嘴角笑意未减,微微眯起双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所以呢?”温祈神色淡然,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陆仁没再继续接话。
他略微偏起脑袋,认真审视着温祈的表情,像是要从中看穿些什么。但他始终没有找出半分破绽。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决定就此作罢,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气质:“也好,那我们便分头行事,各凭机缘吧。”
简直干脆得难以置信。
就连温祈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你放我一个人走?”
“姑娘怕是有所误会。”陆仁无奈道,“我此番是来恳请姑娘相助的,并非囚困或者拘禁。姑娘本就来去自由,我无权干涉。”
“只不过出于私交,我还是想提醒姑娘一句,山险林深,前路难料,请务必小心行事。当然了,你我双线并行,若是我这边有所收获,也自会派人告知姑娘。”
“另外……”他顿了顿,示意温祈往客栈外看去。
门外拴着一匹鞍鞯齐备的马。
“我想姑娘会需要这个。”
陆仁的语气相当真诚,温祈也不拂他的好意,照单全收。她其实不太会骑马,但好在之前跟着谢迎练过几次,也不至于全然手足无措。
她要备的行李也不多,没一会儿便收拾妥当,翻身上马。
陆仁笑吟吟地与她道别,目送她往城门的方向离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他一寸寸收敛住笑意,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死士即刻闪身而至,垂首而立,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跟住她。”陆仁重新靠回到椅子上,抬手接过小二奉来的茶水,细呷一口,“记住,我要她活着到柳见山。”
*
自从天敕圣宗被清算,百官们可谓是人心惶惶,生怕被揪到什么错处,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况且如今的朝堂局势,他们已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恭王翻案,按理说,应当由谢迎袭承爵位。可皇帝像是完全忘了这一茬,对此只字不提,照旧让他顶着厉阍候的名头。
但若说是刻意打压,又不尽然。这段时间,谢迎与太子往来日密,可皇帝却只是一味默许,即便是太子邀他入东宫对饮,也视若无睹。
倒是也有朝臣对此见怪不怪,说皇帝多半是对恭王心中有愧,又在太子和谢迎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哦?当真有人这么说?”寝殿中,皇帝阖眸倚在软榻上,语气倦怠。
赵公公讪笑:“闲言碎语,陛下听个乐,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皇帝喃喃道,“可朕觉得他们说得对。”
“近些日子,朕时常忆起往事。只觉得如梦如幻,恍若隔世。”
赵公公连忙关切地问道:“陛下,是新换的药方不起效果吗?”
“不,有用,有大用。”皇帝怅惘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追忆,“朕已许久未感到头痛了。”
“朕昨夜睡得很好,还做了梦,朕梦到恭王拉着税银回来,他说。”
“他对我说。”皇帝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
许久没有下文,但赵公公并未催促,只是躬身守在他身侧,静静地等着。
在某一个瞬间,他有些恍然地觉得,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皇帝。
至少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像是皇帝,而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衰竭,枯朽,行将就木。
“大伴啊。”皇帝重新合上眼睛,“去叫太子过来。”
“朕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