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
——“茧”是什么。
太宰治提问时,拖长尾音选择了陈述式的降调。
“反正都这样了,来玩吧中也。让我们再开一个命题、最后一个。关于你,关于现在的你,无关未来推演,无关过去获悉,这个出现在我眼前的、唯一的你。”
“命题三,‘茧’。给我一个你妄图只身寻死的交代,‘中原中也’。”
他这样说,语气平得分不清谁才是真正那个披了身人类皮囊的学习型人工智能。
中原中也被他这个说话法激起心理阴影,不自在地并了并腿,从不拘小节随地一坐变成抱膝蜷缩的姿势,半张脸埋在膝间现出一对闪烁蓝瞳。
星之彩中也亦是一时间没能答话,像条倒霉出生在荒野的毛毛虫翻山越岭千辛万苦总算寻觅到心仪食物,正开心抱着豆叶享受时,被突如其来兜头浇下的寒冷树脂封存凝固。
又来了,怪异的讯问节奏。话题切入的顺序也好时机也好,甚或说法上,太宰治与太宰治间会有如此大的差异吗?
念头一闪而过,没有余力多想,星之彩中也被软鞭坚硬的金属手柄抵着下颔被迫抬头,任由蛇一样的皮质鞭身顺躯体垂坠蜿蜒。
意外沉重,也许绞了合金丝进去。
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又将许许多多不成形的散乱念头飞速抛到脑后。
一下子、真的是一下子,所有对外界轻茸茸暖洋洋的感知被他所取代——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他的问题,那些有别于教导姿态的阴冷、偏激、晦郁。
“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吗?”太宰治问,一句话的功夫,口吻乍然温和下来,若非依旧语调平直不含情绪。
“还有,我找的不是你。”他说,浮于表面的亲切,“出来,嚷嚷着不想杀我让我滚远点儿那个。”
“……”祂眨了下眼,眨了好几下。
“我没那么说过。”一点点委屈,“我只是让你离远点别乱来。”
“我亲爱的搭档,这又是什么东西?”太宰治礼貌地向中原中也请教。
“鬼东西。”中原中也答得不客气,“你是什么祂就是什么。”
哦,刚刚的见鬼生造词。
金属抵浅了些许,太宰治这回记得在话音里带上笑:“中也,早说嘛。”
星之彩中也瞥他松下劲来的手腕,犹存警惕:“你不该听,不要听,至少不应探究对话,明明知道这个。”
“谁知道呢。总之,茧是什么,你告诉我吧。”太宰治自然晃晃与他牵在一块儿的手,“知道是什么就好办了,免得我得花心思一人管三只小狗。”
星之彩中也不是第一次为他震惊:“你接受得好快……”
太宰治疑惑:“难道你希望我分别对待?”
“太宰喜欢这样做。”星之彩中也说,“其实我都可以。他不想选。你最好别在意,会更疼的。而且那家伙比我更不擅长使用人类的语言,交流效率上看还是我比较省心。”
他跟着晃晃手,带了祂那一点点委屈:“太宰,不是威胁,是我。”